妈妈的爱情

妈妈的爱情

妈妈是在二十五岁那年,我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嫁给我父亲的,确切的说,应该是嫁给了我的继父。如今时光如白驹过隙,瞬间三十多年匆匆而过,我已嫁为人妇,有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儿,父亲母亲两鬓已是白霜微染,华发早生。
每每妈妈看着我们一家四口欢乐融融,尤其是老公宠我的样子,她都会默默不做声的靠在一边,嘴角弯起,额头上岁月留下的浅浅皱纹舒展着,脸上挂了心满意足的浅浅的笑意,就那么一直静静的看着我们,好多时候我发现妈妈的眼角都是湿润的,眼中有水波在闪动。
我明白妈妈的心思,在她的心中也有一段如我们一家四口的欢乐时光,只是时间非常短暂,便变成了她永远的痛,化为了永恒的记忆,深深埋藏在她心中最隐秘的地方。
我过世的父亲与妈妈青梅竹马,一起上学,一起下地劳作,妈妈当时是村里出名的俊俏姑娘,父亲是村里一名多才多艺的老师,不仅写的一手好文章,拉琴,作画样样都拿得起,真可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两人在相爱多年后甜蜜的结合在一起,生下了哥哥,平淡的日子过的有滋有味,妈妈相夫教子,生活的心满意足。总是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妈妈的幸福让上天太嫉妒了,它让父亲得了白血病,在那个年代这种血病是致命的病,是多少钱也救不了的病。妈妈那是肚中已怀上了我,在痛苦的无望无助的煎熬中送走了依依不舍,念念放心不下她的父亲,然后不顾别人的劝说坚持生下了我。
那还是个愚昧还崇尚迷信的年代,妈妈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在世人眼中,是个克夫的女人,并且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再找婆家是很困难的。小的时候,我不明白妈妈当时所处环境中的感受,现在已经三十几岁的我却深深感受到妈妈当时所承受的那种能杀死人的流言蜚语,我都不敢想象妈妈是怎样熬过那段艰难的日子的。
庆幸的是,妈妈遇到了我现在的父亲,继父的命很苦,一落娘胎,母亲便难产而死,他是吃着百家奶长大的,从小没娘疼爱,为人敦厚木讷,心地善良,因为家境贫寒,一直没有结亲。不知道那说媒的是怎样的巧舌如簧,我至今也猜想不出继父当时是出于同情可怜母亲,还是由于母亲的美貌,还是由于他自身的原因,反正他是一口答应了婚事,还对妈妈保证说,会把她的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来抚养。许是妈妈被继父的话语感动,也许是为了我们兄妹俩有一个完整的家,为了家里人不再受人冷嘲热讽,尽管她不爱继父,尽管她有一千个不愿意,有万种委屈,还是不顾继父家贫如洗,不顾离家遥远,义无反顾地嫁了过去。许多年过去了,有时候我问妈妈,既然不爱父亲,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呢?妈妈只是悠然轻叹口气,淡淡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说要把我的孩子当成他自己亲生的孩子,我觉得他就是个该嫁的好人,靠得住。现在已经身为人母的我,回想妈妈那时的话,方才明白妈妈为了自己的孩子,是拿自己的终身幸福赌了一把。
事实证明,我的继父确实做到了把妈妈的孩子当成了他自己的孩子,对我百般疼爱,宠爱有加,对妈妈体贴照顾。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妈妈的脾气其实是非常暴躁的,我不知道是生活的磨难导致了她这样,还是妈妈与生俱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这种暴躁性格在她与继父结合以后尤为明显,我记得妈妈基本上是很少笑的,对继父也是常冷着脸,有时还恶语相加,可能在她心中她始终觉得自己嫁给继父是很委屈的,因为继父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是能和我那死去的父亲相比的,妈妈虽然嫁给了继父,可她的心却还是在死去的父亲身上。因此她常常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摔碎家中的东西,宣泄心中的委屈烦闷。每当这时,继父总会把惊恐的我搂在怀中,轻拍我的后背说,敏儿,你妈一会儿就好了。那时的我对继父一味忍让包容妈妈的无理取闹很是不理解,现在想来,那其实是他很爱妈妈的一种表现,对妈妈的爱让他有了一颗包容宽广的心。他知道妈妈心中的痛,心中的苦,对妈妈甘愿嫁给他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在他看来,他应该是倍加珍惜疼爱妈妈,应该包容妈妈的一切缺点,虽然他明知道妈妈心里不爱他。但是妈妈毕竟嫁给了他,他清楚自己比不上妈妈原先的男人,于是他就用他一颗男人的责任心,让我们娘俩有了一个安全的,能够遮风挡雨的家,他懂得如何用自己那颗坚持不懈的火热的心去暖化妈妈那冰冷坚硬的心,他知道怎样用自己的温情去缝合妈妈心上的伤口。于是,在我的记忆力里,便有了一幕幕怎么也抹不去的画面:
继父和妈妈在地里劳作,在太阳升高以前,他把妈妈赶回了家;而他自己顶着烈日在地里继续劳作;
不管多累,回家总是抢着帮妈妈做饭,尽量让妈妈有空余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两人在集市出摊裁剪衣服,继父总是在吃饭的点为妈妈买来包子,端上一碗热水,而他总是等集市结束才去吃饭;
集市结束,最重的东西一定是继父用自行车带着,尽量让妈妈的车子空着;
晚上两人给人家加工裁剪衣服,妈妈缝纫,继父烫熨,总是在妈妈感觉到饿时,继父会适时递上两个熟鸡蛋,或是端上一碗热面条;
甚至妈妈在做棉被棉衣时,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也和妈妈一样,手指带起顶针,拿起针线,帮妈妈一起絮棉,一针一线缝被子;
……
平淡生活中继父对妈妈爱的一点一滴,慢慢汇成一股爱的暖流,渐渐暖化了母亲冰冷的心,不记得从何时起,母亲脸上的冰冷不再出现,而是有了暖暖的笑意,不再无缘无故大发脾气.,竟心平气静了许多,她会常常牵挂起继父,懂得了疼惜继父。时至今日,我惊奇的发现,继父和妈妈之间竟有了默契,妈妈一个眼神,继父就知道妈妈在想些什么,继父一转身抬手,妈妈必定就会和他去干相同的事,两人常常是一对眼神,不用说话,就会各自心照不宣。
我被他们感动了,妈妈从最初的不喜欢继父,甚至从心底鄙视继父的意识终于被继父这么多年坚持不懈的包容之心溶解了,我看的出,妈妈是彻底的接纳了继父。我知道被老公爱的滋味,也知道自己爱老公是怎样的心情。我曾经问过妈妈,你现在爱爸爸吗?妈妈点点我的额头,嗔怪我,“疯丫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什么爱不爱的。”却又淡淡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口中的爱是什么,我只知道,天要是下雨,你爸爸在外面,我会怕他淋着;晚上你爸爸老是不回家,我会一趟趟到门口去瞧;他病了,我心中会很不安,好像我也病了,反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