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闲下来,村里的女人便开始忙碌了。门前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大红被缎,那是乡村女人准备着一个洁净的新年。虽是滴水成冰的腊月,但她们从不埋怨家务的繁累,反而脸上挂满笑容。清洗完被褥,便又拾掇家中的角落,蜘蛛网、陈年灰尘一扫而净,她们要把除夕前的新年新气象作为一年中勤俭持家的见证。
男人在猪圈旁查看了数次年猪肥硕懒惰的样子,终于下定决心邀请来屠户。年猪被抬出猪圈,啼叫声漾扬着男人一脸的憨笑。杀完年猪,便忙起配置年货的清单。然后找个懂点笔墨的,铺开红纸,蘸饱墨,幸幸福福地写下“春回大地,福满人间”的新对联,做着熬夜守岁的准备。
每到过年,我都想回老家感受忙年的喜庆和吉祥。像我这样生在农村后居城市的人,对于回家过年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心灵引力。城里的年一点忙碌的迹象也没有,城里人对过年的感觉越来越淡,也越来越不重视过年的形式了。各自工作的忙碌,年的概念在心里越来越沉重。过年不再是为了过年的热闹气氛,而是利用春节尽孝心表情谊,释放着或者膨胀着身体的负荷,哪像乡村一派热闹的忙年。
母亲仍蜗居在乡村老家,我年年劝她进城过年,可都被她拒绝了,用母亲的话说,过年就是感觉置办年货的那一份忙碌味道。其实,过年的过程就像喝酒的过程一样。没有亲自置办酒席,很难判断酒质的优劣品位,除非你亲口品尝。勤俭持家的人过年如同酒香不绝如缕,醉人心脾;挥金如土的人过年如同名酒人模人样,喝完心碎。置办年关的人,仿佛酿造一罐老酒,把心中的忙碌深深地尘封在朴实的酒罐里,甚至一辈子也不曾开启。但一打开,酒香就不绝如缕,醉人心脾。不会置办年关的人,通常就会一根筋地认为酒是工人酿造的。清闲麻痹了思维,私欲麻木了勤劳的意识。他们过年如同喝了酒精勾兑的假酒,不仅伤害了自己,过年的乐趣就像啤酒刚倒满时是满满的一杯,稍等片刻,泡沫一散就只剩半杯了。
因此,要体会浓浓的年味,只有踏上拥挤的春运之路;要体会浓浓的年味,只有自己动手包饺子;要体会浓浓的年味,只有一年中勤劳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