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外传

鸟人外传

【相识】
我上高中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怪人。他的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绰号却还记得,叫鸟人。
“鸟人”是用来骂人的话,不过一般说的时候都会把鸟读成“吊”字的第三声。每个叫做“鸟人”的人都有一个特点:他们的品行都不配为人。我要说的这位鸟人也不例外。
高一的时候我不曾和这位鸟人打过照面,到了高二文理分科以后,因为选择了文科,班上的男生很少,我作为其中之一,难免会条件反射地去关注其他的几个。鸟人便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若要概括他的身材,“又矮又肥”四个字自然极精准,往更科学的方向说,就是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早已过八十。他风风火火地走进新班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新认识的女生说话,而那时我正好坐在他的右后方,也在打量着这个新集体。
很适时的,鸟人回过头来,很大声的问我的名字。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模样,小眼睛小嘴缩在一块,脸却是很大的国字脸,头发理得很短很齐,一根根竖着。他表现的出奇的热情和主动,还要我和他一起去搬新书。当时的我并不觉得什么异样,不过到最后让我有点懊悔的是,开学初我和他成为了同桌。
刚开学的时候我们还聊了一些,他告诉我他来自新瓦巷小学,我也和他说了我以前的学校,不过他记没记住我不知道。
记得刚开学的数学小测,那是新班级第一次的统一测验,我75,他73,卷子从每组最前面的座位依次传过来,我刚要伸手去拿,鸟人就不由分说的先抢过去,很急切地望了一眼分数,然后又饶有兴致地对比我们两个人的答卷,他看了有一会儿,突然指着我的卷子大叫:“为什么错的一样你就比我少扣两分?!”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没大愿意和他说话。
第二周的小测,我96,比他高了三十分,这次他倒没上次那样得激动,他似乎不再好意思说什么了,埋头订正了许久,突然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出来,问我借卷子。我有些迟疑,不过他似乎已经把我的迟疑当做了默许,很“自觉”地从我桌上抽走了卷子。那之后也就不再对我大叫什么了,不过对班上其他同学那态度却恶劣起来,似乎谁和他走得越近,他就越不把谁放在眼里。

开学后两周班上就调动了一次座位,鸟人被换到李永彬和一个女生的中间。李永彬是班上的数学课代表,一个很瘦弱还有些驼背的男生,说话很柔,但脸上的胡须却很密。他喜欢DIY一些小东西,班上的很多女生都很歆羡,鸟人却不以为然,很看李永斌不过,坐过去没多久,就开始他对李永彬的“压迫”。
按照班主任制定的班规,课代表要把作业的上交情况报告给学习委,刚开始的几天这项规定实施的井井有条,不过一个多月以后大家就都有些懈怠了,班上却常常听见“你快把数学作业名单报给课代表哎———”或者“你快把没交的人数统计出来哎——”之类的声音。
鸟人的那句“哎——”总是把最后的音拖得很长,搞得好像他很不耐烦,是在百忙之中发出的提醒一样。
李永彬从不多说什么,也会按时收齐作业,但鸟人总是爱催他,有时候李永彬说收齐了,他又会半嘲笑半讽刺地说:“你傻呀,我自己就没交……”
李永彬的忍让与宽容让鸟人觉得自己很有市场,好像身边的人都很怕他似的,从此以后,凡是李永彬站起来发言或者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一个伴奏,重复着同样的旋律内容:“瞎扯!”
“设x+y=m……”
“瞎扯!”
“文化对人的影响来自于特定的文化环境。”
“瞎扯!”
“数学卷子我刚刚已经发下去了……”
“瞎扯!”
这持续了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有一天李永彬似乎是忍不了了,很不爽地把笔扔在课桌上,走出了教室。鸟人察觉到了李永彬是在表示对他的不满,自己也摆出一副不满李永彬的神情,嘴里还叽里咕噜的不知在骂着什么脏话。
一节课以后,班主任忽然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和李永彬换座位。
我果断拒绝。
我清楚地记得,一直到毕业,班上总共调过三次座位,每次都是因为有人不愿再和鸟人同桌。

【情史】
鸟人的“罗曼蒂克史”在高一就开始了,当然,所谓他的“情史”不过就是他“一厢情愿的历史”罢了。
我们班上有几个高一和他同班的女生——一开始我并未感觉出他们已做了两年的同学,因为她们都作出不认识鸟人的样子——其中有一个叫林小琪的,坐在我前面两排。班上和林小琪熟悉的人很少,鸟人却跟她走得很近,或者说是装出跟她很近的样子。
记得一次期中考前,李永斌从老师那里要来了政治课的考纲归纳,整整齐齐地印成了三大张卷子,我们几个商议着复印给全班同学人手一份,鸟人在这时若无其事的走过来,一把抽走李永彬手里的考纲,颇老成地翻动了几下,似乎以他的眼光可以一眼看穿所有事物的内在价值一样,过后又把卷子塞回到李永彬手里。
他可能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商议,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别复印给其他人,自己留着。”
十分钟以后,鸟人就拿着一模一样的考纲复印件走进教室,径直走向林小琪,把“不要复印应该自己留着”的考纲交给她,脸上满是“英雄救了美”的神情。
从那以后鸟人就经常乐于英雄救美了,谁都知道他的心思,他也总爱有意无意的向所有人告知他的心意,还要做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不让别人谈论。

开春的那段日子,天气变化很快,接连几天都是寒风刺骨,过后又是持续一周的高温,鸟人就在这种天气下,开始秀他的“LV”毛衣。在最热的那几天里,我们都没见他穿过校服,那件毛衣几乎被当作了外套,普通的黑色,很多地方都起了毛,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他成天故意把肚子前面绣着的“L”和“V”字母撅得大大的,让所有的人都看出来那是件冒牌货。
自从他穿了这件衣服后,就经常在林小琪面前晃荡,有时还故意做出很热的样子,捏住毛衣的下摆扇风,那两个字母也就跟着一起晃里晃荡的。
有一天的下午突然变天了,风刮的很大,即使是在体育课锻炼完以后,还是觉得凉意四起,班上一些身体不好的女生早就套上了校服大外套,鸟人却还坚守着他的那件毛衣——也已经多天没换过了——,还时不时的骂一句:“这天怎么这么鸟热!”
那天晚上放学的时候,为了避风我选择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平时因为太脏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