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婚礼上,我做新郎

大哥的婚礼上,我做新郎

那年,我21岁,大哥23岁。
本来,大哥两年前就该结婚了,可日本鬼子攻占济南的炮声,让我们一家,随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一起转移到了这临沂的大山沟里。
我们都是热血青年,满腔激情要保家卫国。大哥参加了共产党的抗日队伍,我则在国民党的部队里当军医。
经商一辈子的父亲,现在挂心的还是大哥的婚事。大哥的未婚妻一家,也在这避难。
这天晚上,大哥回到了家,说部队在附近休整。一年多没见面,父亲立即扣下大哥,让他完婚再归队。
我未过门的嫂子,和大哥是济南师范学校低两级的同学。提亲时,两人只匆匆见过一面。
当晚父亲跑到亲家,婚事定在了三天后。
可两天后的晚上,一道军令把大哥招了回去。
急似热锅上蚂蚁的父母,商议后让我,我在的战地医院就设在邻村,明天婚礼上顶替大哥做新郎。
花轿迎亲,红毡铺地,新娘头顶“蒙头红”,我把礼帽压得低低的。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我把新娘引进洞房,父亲就在院中高声喊着大哥的名字支使我干这干那。他和母亲想晚上再和儿媳说明白。
临近中午,一匹白马奔进家:医院来了重伤员,命令我立即回去!
匆匆走近设在山村农家院里的手术台:伤员竟是大哥!昨晚,他们偷袭了鬼子的驻地。
身上中了三枪,一颗子弹在胸中。我和同事立即开始手术。
一声女人的惊叫,回头一看:我的新嫂子,身上还穿着她那新潮的婚礼裙!
大哥部队的人把消息送到家,父母慌乱中,让嫂子听到了。
大哥在她新娘子的呼叫中醒了过来。
当晚,我们的战地医院随部队开拔了。
十年后,我又随部队到了台湾。
又四十后,周周折折,我终于找到了大哥和嫂子,他们就在当年的村里养好伤,落下残疾的大哥不能打仗了,就和嫂子落户在那,直到现在。只是我来时,大哥已去逝。
大嫂对一直独身的我说:别回去了,这是家!
大嫂还说:你是俺兄弟,还做过俺的新郎呢!
现在,大哥的坟头上,每年清明节,都有我和大嫂压上的一张崭新的坟头纸,坟前的石案上,是大哥爱吃的南瓜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