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谁付出了一生的幸福

你为谁付出了一生的幸福

一直以来,总想说说姐姐,用最平实的语言。
其实,姐就是一个平实的女人,一个坎坷、坚强的女人。
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又多,再加上女孩子本来就没人看得重,所以姐就没进过学堂的门。反正没出过门,也不会出门,呆在农村就像和她同时代的女孩子一样大字不识一个照样生产劳动,也照样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不碍什么大事。
姐姐是嗅着牛屁股长大的。
八岁就跟在牛屁股后面,酷暑严寒,风里来雨里去,谁看着都痛心和同情。那时生产队里总共有十多条牛,姐放的是二水牯。二水牯高大威猛,性烈,好斗,但聪明乖巧的姐还是把那么大的一只水牯伺候得服服帖帖。
农闲时,每到星期六和星期天我就吵着要和姐姐一起去放牛,至今那段在蛇山和枫林岗放牛的生活就像是小时候看的《地道战》和《地雷战》一样,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样的印象深刻和令人难忘。
我们兄弟姐妹五人,大哥已成家立业,另起了锅灶。二哥,三哥和我都在读书,爸爸,妈妈的身体又很差,所以我们家在生产队里老是分不到“红”,每年年终总是吃着“赤字”。为了甩了“赤字”的包袱,也为了不遭别人的白眼,每年“双抢”季节(就是农历六月初收割早稻然后栽种晚稻的时间)姐姐就去生产队里挣工分,我就替姐放牛。哪年我十一岁,姐才十六岁。
一双稚嫩的肩膀就这样过早的扛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就这样姐和大人们一起起早摸黑地奋斗在哪个年代最红红火火的生产第一线。
仲夏,夜很深,也很静!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大都睡下了。知了都因为天气的炎热而停下了它的叫声,这闷热的暑夜因为静让人觉得更加燥热。我睡在竹凉席上摇着麦秆扇,望着夜空稀疏的星星,想着白天驼子在百湖被甲鱼咬着小鸡鸡的情景,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唉!”姐草草地洗漱完毕重重地倒睡在凉席上。
母亲起身走向姐姐,说:“娇啊,累了吧?妈给你捏捏吧!”
“妈,明天我不去了,想休息一天!”
“女儿呀,忍着点。累了就慢点做,你也学会点偷懒,不要事事都好强!”
“不行啊,妈!人家追着你的屁股来,你不快点插秧,队长也会骂的,再说被人家扔在后面会被人家瞧不起的!”
“下面,下面……腰上,腰上!”
妈妈又在帮姐姐拿捏着腰,我知道姐姐很疲劳,这些天晚上天天如此,昨天还哭了!
姐很是要强的,硬是在炎炎烈日下紧跟着大人的后面插秧,腰都不起一下为的就是每天五分的劳动工分,为的就是年终能够分红,不让别人白眼。
姐第二年就这样从一个放牛娃子成了一个生产队社员,为家里挣着公分;也由一个小女孩出落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姑娘,一直到她22岁出嫁。姐为家,也为我们几个能够读书奉献了自己最青春的年华。
年轻时,姐的头发又黑又亮,两根辫子又粗又长,最长的时候长到了屁股下面。长相虽然不是笑面桃花,却也让很多小伙子暗自相思。
每当我姐挑灯纳鞋底或是绣鞋垫时总有小伙子来我家和姐说着话。那时我还小,不懂事。有次姐帮我做鞋子,我怕耽误了姐做鞋子的功夫,又担心我明天穿不了新鞋,我硬是把一个小伙子赶了出去。在暗暗地油灯下看见姐红红的脸,笑着!
姐是嫁给姑姑的干儿子,我现在的姐夫。
出嫁时,姐哭了,很伤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姐为什么哭,后来才知道那叫“哭嫁”。但我更愿意相信姐的哭是因为出嫁离开我们而伤心,离开身体不好的父母而伤心。
结了婚的姐更是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姐夫是个慵懒的男人!常常是不修边幅,生活很是懒散。一年暖冬,太阳懒洋洋的照着无农事可做的农民,有的当着日头搓着麻将,打着扑克,有的聚在一起闲聊着。当我来到姐家却看见姐正在用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帮姐夫泡脚。泡完后,姐又帮他剪脚趾甲。我忍不住说了一句。姐却说,你不帮他洗脚,剪脚指甲,他是永远不会去洗、去剪的。姐夫笑着说,脚趾甲长了,它自然会断,真是多此一举。确实如姐所说,姐夫的脚趾甲长得弯弯的包住了脚趾头。
姐夫烟酒的瘾也很重。没钱时常常去买那些散装酒喝。那常常是用酒精兑水的酒,一日三餐必喝上一盅,否则做什么事情都没劲。因为烟酒的原因,姐夫的身体很差,总是一副憔悴的面容。
姐一共生了五个孩子,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哪些年几乎是一年生一个。几个外甥还小的时候姐是吃尽了苦头,光是孩子们的吃喝拉撒就够姐难受的。满屋子都是孩子,也真不知道姐是怎样挺过来的,不到五十岁的姐却已是两鬓斑白。
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了,最小的外甥也在山西的某所医校读大学。但姐却有一块心病永远留在心的最痛处,让她刻骨铭心地记忆着!
2004年的冬季,姐的大儿子,我的大外甥在福建惠安骑摩的出了车祸。这无疑对姐和姐夫是个很大的打击,但在惠安处理外甥丧葬和赔理等事情上姐却比男人还要冷静,还要坚强。回到家,姐夫更是万念俱灰,意志消沉。幸好第二年小外甥考上了重点高中,三年后又考上了大学,这或许给姐和姐夫带来些安慰。
现在,姐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低烧,终究查不出病因。
姐是个平实、坎坷、坚强的女人;更是一个为兄弟,为丈夫,为自己的儿女付出一生幸福的女人。
弟无以为报,只能是用这平实的文字,来记述你不平实的人生!
姐,希望你晚年能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