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添源

怀念添源

一年春草绿,最忆是清明。去年清明节时,许君添源先生溘然长逝,给一大群熟悉他的文朋好友留下深深的遗憾。斯人已去,生者堪惜。一年时间,怀念之情有如他案头未曾喝完的酒那样浓烈醇厚,隐隐飘散。
人世间,不是所有事物都会让人景仰,不是所有人都会让人怀念。不知怎的,每次登临清源,驻足天湖,就情不自禁的想起添源先生,这可能是他毕生与清源山有着不解之缘的缘故。记得添源先生生前与我们交流时,谈得最多并引以自豪的两件事,就是主持“清源山天湖”的修建工程及主编《清源山志》、《清源山摩崖选粹》两本书。缘分使然,添源先生说他从小喜文,但高考时种种原因,却阴差阳错的就读水利专业;他世居清源山下,从外地调回泉州,也到清源山风景区工作,并立马负责修建“天湖”水利工程。他常自慰“添源结缘清源”,平生有关清源山的诗文楹联、摄影作品不计其数。他把个人诗文集命名为《我爱清源山》,连名片上也称己“字淼淼,号清源山人”,感情可见一斑。尽管他有点自负清高的个性风格让人不适,但瑕不掩瑜,他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不屈不挠精神圆满完成清源山的两件大事,为泉州山川文化争光添彩,某种意义讲也流芳千古了。
添源先生的优点、个人魅力还有许多。比如为人大方、热情好客、朋友如云;比如风流倜傥、潇洒幽默,颇得人缘;比如多才多艺,诗、书、联、画、影样样在行;比如身兼多职,尽心尽责,深孚众望。尽管岁月沧桑,韶华流失,他的这些形象特点仍为人所敬重,让人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添源先生凡事对人,不分亲疏贵贱,只要认识谈得来,他都引为知己。虽然他身份普通,也不富有,但他毫不吝啬,常以家宴形式宴请文朋好友。凡遇其大节日、生日、稿费到手、乡里普度,他都盛邀齐聚一堂,时时在他的“静观楼”顶,杯光交错,海阔天空,吹拉弹唱,不亦乐乎。并自诩为“星空文学沙龙”、“摩天音乐会”。每次赴会,他都别出心裁,让人有意外惊喜。最有印象的是一道特色菜,竟然是采自家中墙头的一种植物花,经晒干贮放,家宴时取出浸泡,然后与三层肉合炒,并笑称为宫廷名菜,乐得大家胃口大开,余味无穷。
添源先生平生喜酒,天性乐观。常能于各种活动现场,随时捕捉美好情节加以发挥,比如现代版的幽默,活灵活现。一番酒兴之后,他便自告奋勇,主持联欢节目;兴高采烈之际,他引吭高歌,甚至随音乐跳起“一支小雨伞”的舞蹈,一米八几的身段,竟也有女子兰花手的纤纤柔软动作,让人捧腹。酒后他吐真言,只要他看重心仪之人,无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他都会用心在极短的时间内,书就一首诗或填一阙词让其珍藏纪念。由此,在众多的知音知己里,可能还存有相当多的优美作品,包括生活在泉州或者离开泉州的人。
添源先生天资聪慧,文字基础扎实。让人叹服是,他勤奋笔耕,举止谈吐,文章短信,高雅粗俗,无所不能;无论逢年过节,偶识红缘或巧遇知音,他都触景生情,信手拈来,随编随发。他不拘一格,善于独创,在其三层楼房的门窗上,都留下他精心编撰的新春对联。尤其在二、三层的客厅与门廊的玻璃墙幕上,为醒目及装饰,他特意遴选正反两面观看形体都一样的字,如二楼联“日吉天人喜;文昌草木荣。”三楼联“三真仝白玉;六美赛黄金。”让人赏读后不觉莞尔。更妙的是他编辑的手机信息,可读性趣味性兼容;所作的诗词现实浪漫并举,借助于现代化通信手段,传遍海内外,刊载于各种报刊杂志。在他患病治疗期间仍创作大量的诗词作品,有时日作十首以上。文朋好友探望时,看不出他病重的忧愁烦恼,而依然故我,谈笑风生,品茶论诗,宛如快乐神仙,让人不忍询问病情。甚至于去世前不久,他还创作诗词,编发短信,用此来抒发人生,感悟生活。如今重温这些作品,让人心中五味俱陈,不免有许多忧伤惆怅。
时光悠悠,生命难留。一位才华横溢的文化人就这样较早的作别泉州,离开众多的文朋好友。清明时节,为表达幽思惋惜之情,特作律诗一首,聊表深深的怀念,也像一束花,祭献于添源先生之灵前,愿他天国安宁快乐!

己丑清明忆添源先生
又是一年春草绿,惊风冷雨洗清源。
苔滑波黯天湖畔,曲散音疏寂寞园。
失意孤琴心有恨,多情痴女泪无言。
何当弱水三千载,潇洒风流爱几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