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一天假,正好和周末凑在一起,因而几个老同学得空又凑到一起乐了一把。
“狂龙”白衬衣深蓝色马甲,更显绅士风度,我们女人笑称他为“帅龙”,他便尤为得意。晚上“来来烧烤城”烟熏火燎了一回,男人们没少喝酒。这帮大西北来的男人,嗓门大,酒量大,话语便更大。酒后,唯一的女主任蕾提议去公园的露天舞场舞一回,找一找当年学校食堂周末舞会的感觉。我们一行,驱车来到了公园。四月份的卧龙公园,夜色并未苍苍,甬路上的路灯朦朦胧胧,散步的人三三两两。长椅上,年轻的情侣们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呢喃细语。湖水荡着微微的涟漪,水面上漫洒着舞动的碎银子。
露天舞场,灯光闪烁,休闲的人们轻松地随着抒情的音乐缓缓地移动着舞步,慢四。老马笑曰:“情人步,我们请你们几个女士!”“你当我们愿意?这世情人,下辈子儿子,我可不想要那么不好管理的儿子!”还是主任反应快。我们乘机哂笑了老马一回:“钻进主任张开的麻袋里去了吧?”正说笑着,碰上了以前的黄师傅,想想去年还跟他老人家学了半个暑假的舞蹈呢,自打暑期结束,由于忙碌的日子又开始了,便不再光顾夜晚的舞会。黄师傅很是高兴:“这回有工夫跳舞了?”他和蔼地问我。“师傅,很惭愧,把您教我的舞步全还给您了,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有些歉疚地说。一曲恰恰,师傅带我,他老人家那么自如,我却努力回顾一招一式,跳得很是生硬。一曲下来,我已气喘吁吁,看来真的老了。
和阿蓉坐在长椅上,看着老马和老丁俩大胖子抱在一起跳一曲快四,我们忍俊不禁,那两个家伙,毫无顾忌,像两只大肥鸭子在蹦来蹦去。猛然,想起了当年课堂上的一件轶事。记得那是卜讲师的一节课。卜讲课惯常是抱一本特大特厚的书,给我们时不时读一段,很是抑扬顿挫。可是底下的我们,干什么的都有:睡觉的,切切查查的,看报纸的,看小说的……那时我和阿蓉同桌,我俩手执一份报纸,搁在桌子底下,费力地低着脑袋,无声地读着报纸。突然从讲台上传来一声断喝:“你俩站起来,看报纸的。”我和阿蓉惊得“花容”(嘿嘿,为了用上“花容失色”一词,不惜厚着脸皮自夸一回,其实俺俩长相太一般了)失色,胆子本小的阿蓉几乎昏厥。两股颤颤,我们欲起身,可是一瞥眼,眼角的余光扫见我们的近邻——老马和老丁,已经站起来了。又听卜讲师怒吼:“不听课,滚出去!”只见他俩一人腋下夹一份报纸,灰溜溜地出去了。卜讲师继续声情并茂。我和阿荣长长吁一口气,互相看一眼,正襟危坐,装作认真听课状。说起这事,我们甚觉好笑。等他俩回到我们身边,我把当年的这趣事一重现,他们乐得前仰后合。
老马今晚没带媳妇,加上喝了不少,因而放得很开,格外热情,主动邀请我们陪他练舞。看他兴致很高,陪他跳跳,我们一致认为,他和主任跳起来最和谐,谁让他们是亲家呢。老马可不怕大家笑话,那管它舞姿优美不优美,尽情地蹦跶着。没有老马,男人们喝酒不热闹;没有老马,女人们跳舞不热闹。两个小时以后,顿觉僵硬的筋骨渐渐舒活起来,好久没有这么舒畅地运动了。夜色浓了,该回家了。坐在车上,兴致还高的老马提议:“‘顺泰来’唱歌去,我请客。”蕾马上热烈响应。好好放松一把,难得一聚,难得兴致这么高。
五音不全的老丁,给自己点了一首老歌《梦醒时分》,尽管跑调,尽管此时有声彼时无声,我们还是投以过分热烈的掌声,他便唱的更为投入。老马对《离家的孩子》情有独钟,音乐前凑刚刚飘起来,忧伤便悄悄爬上了老马那张沧桑的脸。老马抱着话筒:“离家的孩子/夜里又难眠/想起远方的爹娘/泪流满面/春天已百花开/秋天落叶黄/冬天已下雪了/您千万别着凉……”忧伤的曲子,忧伤的歌词,忧伤的老马,男人们都忧伤起来,扯着喉咙和老马一起吼着:“月儿圆呀月儿圆//月儿圆呀又过了一年/不是这孩子我心中无挂牵/异乡的生活实在是难……”
蕾冲老王喊:“老王,给我点那首最拿手的《阿里山的姑娘》。”没想到老王那偏心眼的家伙,已经给他媳妇点了一首《月满西楼》,遭了大家一回攻击,他并没有脸红,举着话筒:“老婆,请!”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这一夜,我们玩到很晚才回家。
这次短假,过得很是充实,身心俱进行了一次暂栖,冬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人还得心里充满阳光地活着,而且要活得更阳光,尽管我们不再年轻!
2008/4/6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