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白鳞洲:花路寻梦

梦回白鳞洲:花路寻梦

光阴是一条贪心的虫,一刻不停的蚕食着年华。不知不觉,岁月的年轮画过了十四道痕。少年浑然青年,青年近乎中年,韶华从指尖悄然滑落。与小芳相恋七载之后,结为同心,婚姻已有十一年矣。白鳞洲,见证了我们的爱情,散落了我们的青春。岳父母退休之后,亦迁居别处。渐行渐远了白鳞洲。我那魂牵梦系的白鳞洲啊,你可知晓,梦里,曾神游过你多少回!屈指算来,与你一别,不觉竟有十四载矣!
丁香花开朋友十月发表的那篇《独访桃花源》,再次勾起了我不曾沉寂的旧梦。诗情满怀的她,在那个秋日的周末,独自乘车寻访桃花源。傍晚时分,在一位好心的摩托车司机指引下,她住在了桃花源里一户农家。一夜的温馨,让她感受到了桃源人家的淳朴宽厚,体味了五柳先生的闲适。
于是乎,再也按捺不住归去的情愫。无奈,悱恻的秋雨,连绵不绝,一下就是二十多天。稍停,正欲成行,接着遭遇汹涌的冬汛,山洪暴发,河水猛涨,一片汪洋,江上舟不能行。天意弄煞人也!
十一月二十九日,周六,初冬的暖阳展开了笑颜。午后时分,我与妻子一身轻装,踏上了寻梦之旅。
落足在桃花源大牌楼前,五柳湖清凉的风,裹着柳条,娓娓的袭来。路旁,一排农家旅店招揽客人,被我们婉言谢绝。此来,是要登水府阁,是要观白鳞洲,是要亲亲洲上的土,是要看看洲上的人,要住,一定要住在桃花源里的人家。
穿过五柳桥,寻觅水府阁的路。沿着五柳湖的里岸,向上游步行。不多时,前方一辆三轮摩托正要起步。我招手示意,问询水府阁和桃源农家的去处。小伙子殷勤的招呼我们上车。车行不远,在山中的一处农舍前停下。女主人是个四十开外的大姐,热情的招呼我们进屋看房间。在二楼的里间,整洁宽敞,设施齐全。妻子很满意,决定住下了。
光景尚早,游玩正当时。门前古树掩映,遮天蔽日,不是大姐指引,真不知道著名的天宁碑院就在她家的对面。穿过小桥流水,登上石阶,百寿碑矗立在牌坊之内。再拾级而上,数百块刻有历代名家诗句的石碑,镶嵌于幽曲的长廊。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游历于此,留下了无数空前绝后的诗篇!
夕阳渐斜,晴空如洗,此番登临水府阁,当为佳时。我俩离开碑院,沿着平阔的山道上行。时值冬日,游人稀少,傍晚时分,偌大的水府阁景区,仅有我夫妇二人。一路踩过林间筛落的夕阳碎影,不觉已到水府阁之下。楼阁雄奇如昨,唯有朱红的漆色,淡泛了几分浓彩。无情的岁月,不仅沧桑了我的额头,也老去了他的容颜!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登楼西眺,残阳如血。旷远的山峦舒缓的匍匐在天边,天之尽头,低沉的云霭堆覆成山,层峦叠嶂,渺若画屏。滔滔沅水,自天上蜿蜒而来,走过亘长的远古,走过屈子的行吟,走过陶令的悠然,走过李白的飘逸,走过东坡的豪放,走过我流金的梦,来到眼前。白鳞洲,此刻,像一位修长曼妙的仙子,静静的仰卧在粼粼波光之中。她的长发,飘忽在万丈金光里;她的胴体,徜徉在云蒸霞蔚间;她的裙裾,浣落在千顷碧波中。一叶晚归的渔舟,从洲前划过,打鱼人俯身摇桨的剪影,好似琴弦上的纤指,轻缓的拨弄着那曲《渔村夕照》。而他那虔诚的知音,便是那只立于舟首的鸬鹚。天道酬我,平素难得一见的“渔村夕照”之三日同辉绝景,竟然呈现。沅水流经白鳞洲,被洲身弯曲成两个河道,落日余晖里,成就奇观。“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只有在这般旖旎的季节,晴朗的黄昏,在水府阁上赏景,白鳞洲尾,天水之间,云舒霞卷,三日同现,金波闪烁,异景绝伦。享受着上苍的恩赐,沐浴着金色余霞,我和妻子迷醉在这万道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