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与蛭

蛇与蛭

人生之初,与物无善恶美丑之分。年岁渐长,成人恐吓逼诱,耳濡目染,则心生疥疮,遂以善恶辩物,以利害判事。所以,乡村小儿每遇蚋蛭蛇虿、水蛭蝙蝠丑恶之可见虫,皆视为不祥之物,遂以酷刑相加,不足怪也。
余幼时,池塘水多草盛,草鱼林林,蛙声起伏,蒹葭苍苍,万物竞生。即便是百米见方池塘,鱿,鲶,身彩斑斓之鱼也偶有可见。乃儿童游戏天堂。然,唯惧者,水蛭、水蛇尔。
一日,吾于池边柳村上玩耍,蹬高瞰视,池塘景象,尽收眼底。浮光流金,倒影天地,群树环抱,一潭碧绿,鲢鱼成群,翔游浅底,而或摘嫩叶抛入水中,则群鱼竞相追逐,好一排欣然景象,不禁心旷神怡,其喜洋洋。突然,一青蛙游来,游姿蹒跚,似有病态。及近,吾攀枝凝望,见数只黑黝黔水蛭,附于蛙身,头部扎入肉里,甚是可恶。青蛙伸蹼蹬腿,而蛭如生根般,蛙挣扎而无助,其状甚残。余急下树寻砖头击之,蛙潜汆而走……哎!想蛙命必不长矣,想到蛙必被吸血而死,不紧暗然伤心。由此,对水蛭厌恶至极。
另,吾曾于池中戏水而乐,突觉腿部搔痒,急忙爬上岸来,见一水蛭附于腿上,正贪烂吮血,吾怆乱间将其打落在地。水蛭落地,蜷缩成球,坚韧无比,以砖头击之,数十下不烂。突记起大人曾讲:水蛭钻入肉中,便沿血脉溯行而上,及心脏,人必死,非用鞋击打逼其退出方可逃险。于是,吾脱下鞋来,猛击大腿,至腿部红肿,亦不见水蛭退出,红肿数日不消。
经此两事,吾对水蛭深恶痛绝,逢遇水蛭者,吾必用尖韧之器击之。
水蛭恶人,蛇亦如此。
一日,吾与众小儿与田间遇一青花大蛇,长约五尺,甚是吓人。吾退缩数步,同伴愤然向前,用镰刀将其挑至开阔之地。曰,吾等将用奇异之法治之。遂用镰刀挖坑,大如盆深七、八寸,将蛇头按入坑底,尾部在外,上埋湿土,然后压紧夯实。片刻,蛇七寸处,鼓涨如球,蛇窒息难忍,扭曲盘卷,鞭笞大地,尘土风扬,啪啪作响,痛苦万状。而今想起,不寒而栗。
嗟夫,水蛭吃蛙,何其残也!小儿活埋青花大蛇,其状更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