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空旷的夜空,孤零零吊挂着一轮惨白的尘月。寒风萧瑟,光秃秃的树干在月光中摇曳。不记得是第多少次这样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出租屋,四季轮回、春夏秋冬,似乎是几个月?又似乎是几年。
路边的荒草早已变得枯黄,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不远处破旧的农房偶尔还亮着一两盏泛黄的灯,咳嗽声过后,便熄灭了,夜更黑、路在暗黄色的路灯下变的悠长。盘算着仅剩的几十元,这将又是一个难熬的一月,今天又输光了!越想感觉步伐愈是沉重。是的,她是怀揣着梦想来到这个城市的,却也踏上了这条不归路,梦想破碎、渐行渐远。作为一个女子,这是何等的悲凉。
已经不记得何时不慎踏入这一行当,几个月前?去年?前年?已经不是很重要。只记得两年前的一个晚上被几个朋友约着去电玩城跳舞,后来就……
她的脑海泛滥着后悔与忏悔。后悔人心不足蛇吞象,刚开始是赢得,为什么还要玩呢?每次都这样。唉!欲望无度毁灭的人生还少吗;忏悔着如何面对年迈的父母,父母破旧的衣衫,佝偻的身躯,慈祥的面孔浮现在眼前,她曾经发誓努力让父母过得好点的,她出身贫苦,是当年村子里的骄傲,可是现在又能算什么。一个落魄的路人?迷失的孤魂。眼泪有些婆娑,步履慢慢变得蹒跚,实在没有力气再走了,干脆裹紧了大衣,蹲在路边发抖。
此时大街上只有她这样一个女子,可是又有什么可担心害怕的?她恨自己,最好能遇到几个流氓或者是罪犯将她强暴几次或者暴打一顿,对躯体的惩罚赦免罪恶的灵魂。可是罪恶又怎能拯救罪恶?
不远处渐渐传来马达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女子的惨叫,马达声停了。周遭农户的土狗接连连起伏地狂吠了一阵,慢慢依稀的零星的叫唤着,随后变得死一样寂静,月色更加惨白。光秃的树枝投下的鬼魅般的影子在崎岖的地面上张牙舞爪般乱抓着。马达声又响起,划破这死寂,一辆破旧的轿车停在了跟前,一个满脸胡子皮肤臃黑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嘿嘿……小姐打车吗?”,她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然后突然骂道“你妈才小姐!你全家都小姐”,中年男人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呼啸着扬长而去,留下一长串的烟迹。她本以为那人会要挟自己的。朦胧中不远处一个女子倒在血泊中,全身上下不停地抽动着。这是谁?又会是谁如自己般在这寒冷的冬夜一个人倒在血泊中?本想上前几步扶起这渐逝的生命,却又止步不前。她裹紧了大衣匆匆上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去救一条垂危的生命,她想这要放在多年前,车不会开走,她也会驻足。即便是打一个电话,对!打个电话,抖动着的手掏出了电话,110的号码在闪烁,“喂…卫国路十字路口有人出车祸了”,电话那边传来怒吼声:“大半夜的,你有病吧,死了算了!”啪的一声挂断了;120的号码又在闪烁……却无人应答……
晚风有点大了,呼啸而过,路边的树木发出狂野的呼喊……天上的霜雾纷纷扬扬的飘落……她默默的低语着:下次再也不赌了,下次即使再赌也要控制自己的欲望。这句话说了已经不知多少遍了……消瘦失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愈浓的雾色中。
第二天,她在酣睡中被摇醒,朦朦胧胧中得知昨天夜里她的母亲在去寻她的路上遇车祸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