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也许不是个好东西,但一定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它可以收纳一切你忘不了的不想忘的人或事。当你需要整理它的时候,它会把收容的一切都倒出来,让你凭吊,让你考量,让你沉思。
大学和高中最大的不同就是有很多琐碎的事情要忙,忙的时候就很少有心思想一些烦心事,就可以心无旁骛。
大学生最爱的是放假,最怕的也是放假。放假的时候,有钱的都去旅游了,没钱的都去赚钱了,而何琰属于第三种,呆在家里无聊至极整日以电视度日的那一类。
这天想起整理房间,无意中打开了那个已经尘封了一年的抽屉。照片、同学录、笔记都突然呈现在眼前,晃得人睁不开眼,猝不及防的激起何琰的一片记忆。这些记忆关乎青春,关乎爱。
何琰始终认为,她爱过的人只有耿晨。是这个人让她相信有些人永远不必等。
在那个青春年少,懵懂无知的年代,总会发生一些刻骨铭心的事情。我们也总是很容易就陷入一些迷沼里,进不去,拔不出。
那是距耿晨走后一年的冬天。这个小城的冬天总是很颓唐。干裂的风放肆的扫过每个人的脸颊,割得人生生的疼。这一年中,何琰还是醉生梦死的消今日,度明日。这样漫无目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让她很安心。
在这样一个冬天,要是坐在火炉前烤着火,吃着烤红薯简直就是享受。不过这种想法对于一个身在重点班的学生来说也只能是想想。他们晚上还有自习课。其实偶尔何琰也会想晚上上自习也挺好,不然少了这股约束力,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这天晚上下课,每个人都迈着匆匆的步子往家赶。而她也依旧和高雪,罗小畅俩个死党慢悠悠的散步回家。半路上竟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很多人都发出赞叹之声,然后一扭一扭的向家走去。也许那样的姿态在他们自己认为很美,但在何琰的眼里就是一扭一扭。昏黄的路灯下雪花看起来就像是舞台剧的谢幕仪式,有种绝美的清冷。她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低声对着小伙伴说了句“我不喜欢下雪”径自向家走去。
回到家,照旧是把书包扔在床上,然后坐下来发呆。每天都上这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这个过程是何琰最享受的过程,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用想。然后她将手机打开,放着老歌,塞上一个耳机,掏出卷子答题。她习惯只戴一个耳机,因为这样不至于听歌太深以至于忘了红尘。不久,一个陌生电话打进。“喂,你是?”依旧很散漫的声音。
“是我,好久不见。”
“你等一会儿。”未等电话那头继续说完,她就打断了对方。然后拿起手机,脱下外套,关灯,钻进被窝。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怎么样?在那边还好吗?那边冷吗?我给你织的围巾戴了吗?我听说部队训练很苦,你那么瘦,身体吃得消吗?”意识到自己的过度紧张,她一下子住口了。电话那边却传来爽朗的笑声。
“我还好,训练虽然苦了点,但渐渐的我也习惯了。他们都说我长肉了。呵呵。”
听着仍然熟悉的让她心动的声音,她无声的哭了。然后哽咽着说:“耿晨,我想你了。”
沉默了一会后,男生静静地说:“我也是,想你们大家了。”
她依然做不了她心头上的那个人,她依然只能站在朋友丛中默默地关注他。为他,她可以卑微到尘埃里,为他,她亦无怨无悔,无悔在这青葱年华挥霍奢侈的岁月。
数句浅谈过后,耿晨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挂了电话。
何琰双手抓着早已被泪水浸湿的被角。两眼望着天花板,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和耿晨是初中时的同班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他们有共同的爱好——打国球。每次一下课,她,耿晨还有班长刘月就会飞奔至球台打到上课时踩点进教室。耿晨曾说这是培养祖国未来的国球生,为国家做贡献。后来,班主任发火了,他们知道东窗事发了。
班主任把她和刘月请到了办公室。“身为班级的班长和副班长,你们不想办法把同学们的成绩提高,反而整天和差生厮混在一起,成什么体统!”他喝口水继续说到:“以后要是我再看见你们和耿晨他们打球,就不要回来上课了,打到不想打为止。”“那我永远都不用回来了”何琰听到刘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差点笑出声来。
到底是自己软弱害怕吧,从那以后,何琰就很少再和耿晨他们一起打球了,唯一的交集也只是偶尔在教室里和他们聊聊天。他很羡慕刘月可以无所顾忌的继续和耿晨他们相处。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看着他们的灿烂笑容,何琰心痛了。其实,她知道自己喜欢耿晨。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知道。那个年纪,很容易就对一个美好的人心动,然后毫无任何外界因素的付出自己的深情和真心。不想以后,不求结果。可是她无法抛下父母的期望和老师的目光陪在他身边,也许也是因为不够爱他。
她经常从教室向外张望,看耿晨打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态。她把那一切都记在心里。可是有一天,她发现耿晨开始打篮球,再也没有碰过乒乓球了。她竟像失去什么一样,失魂落魄一上午。那天放学,她试探性的问起耿晨,谁知道刘月简单的回道:“我不知道,我和他不在一起了。”“你们!”何琰一下子喊了出来。刘月疑惑的望着她“怎么,你不知道?”“没有,没。”她支吾着搪塞过去。后来她也记不清刘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她自嘲“原来他不打乒乓是因为刘月,你真够失败。”
岁月轻擦,在人们不经意间就流失了。转眼,初中就快毕业了。这期间初三六班像是波澜不惊的湖水。但一切对于何琰来说早已不一样了,那个让她心动的男生就快离开她了,就连在背后的关注都接近无望。她的感情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于她是咫尺却天涯。
初中的最后一节课,何琰翘了课回了家。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这次是歇斯底里的哭。妈妈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只说自己舍不得。
中考来临。何琰托同学递给耿晨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情书。
耿晨:
你好。我喜欢你,想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我想你也许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这些现在都已无关紧要。你一直是一个异性缘很好的男生,可是我多想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女生是我你知道吗?但我们是朋友,只是朋友。也许时间会淡化我的念想,抹平一切。我坦然接受时间将带给我们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