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专时的几个要好同学相约,周末中午在秦岭山下的好德庄园相聚。十多人围一大桌,酒过三巡自找对象。一桌子的饭菜围坐着一圈人,个个都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说熟悉是二十多年前在一间教室里读书学习整整两载,说陌生是二十年间彼此虽有消息,却少有往来。“猴子”他依然和过去一样,快人快语,瘦瘦的高个儿,虽已身为处级干部,但还保留着年少时的纯真。“猴子”端着酒杯来到“洋博士”面前,依然象从前一样大不咧咧地说:“洋博士,听同学们说你近几年酒量大增,今日儿个同学聚会,多喝几口怎么样?”外号叫“洋博士”的站起来,端起酒杯,脖子一仰,约有一两半的白酒一口下肚,其他几个同学看后拍手叫好。“猴子”大声的喊:“哥们你们看,还是洋博士酒喝的好”。
“洋博士”是同学杨生的外号,此兄长得身长腿短,肤色黝黑,脸长头大,鼻子高挺,额头油光见亮而头发稀少,额头正中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浅黑色象台湾岛一样的标记格外明显;他的嘴巴特别的能说,同学们不管议论什么他都能讲那么几句,好象世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他的西京地方话讲的很地道,味儿很浓,不知同学之间谁先给他叫起“洋博士”这个外号,时间一长,他的这个“洋博士”外号就在同学之间流传开来。
“猴子”刚坐下,紧坐在“洋博士”旁边的王仲昆这个小胖墩儿站了起来,只见他的脸涨红着,人小声音大,对着服务员说:“快把酒瓶拿过来,我也要和俺‘洋博士’老哥喝个酒。”服务员忙给杯子里斟上酒,王仲昆对着“洋博士”说:“老哥,在学校咱俩关系不错,今日儿个给小弟个面子咱把这杯酒给整完,先干为敬,你看。”话完酒杯空。“洋博士”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为了不扫王仲昆的兴致,他脖子一仰,一杯一两多的酒又下肚了。酒桌上的其他同学为“洋博士”的豪爽酒风叫起好来。
坐在对面的外号叫“白莲藕”的女同学看了一眼“洋博士”,恰巧两人的眼光碰到了一起,只见“洋博士”端起酒杯,涨红着脸来到她的面前,“好久不见,喝杯酒加深思念,来咱俩把这杯酒干了。”“白莲藕”看着“洋博士”,用嘴在酒杯上轻轻地抿了一下,“看来我们俩的感情不深呀,老同学相聚酒可不能这样喝,你这样喝有点诓人的味道嘛。”旁边的“猴子”看到女同学有些为难,酒杯端起一饮而进,然后用不肖的眼光看了看,“洋博士”连声说:“好,好,真好。”“桂香最近怎么样,情况还好吧?”“白莲藕”问到。“哎,不要提,桂香可怜呀,过不了几天就要被她老公打一顿。”“洋博士”说着。名叫小娥的女同学听到忙不解地问:“咋会是这个样子呢?”“洋博士”的眼圈有点涨涨地含着泪水,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流下来。
“白莲藕”的真名叫马娟丽,她人长得个儿不高,模样不那么出众,一根羊尾巴似的辫子拖在脑后,胖乎乎地走起路来辫子一晃一晃地,对情窦初开的少男们还多少有那么一点撩拨。盛夏里上体育课,学校组织到游泳池游泳,在碧波荡漾的游泳池里,男女同学把能暴露的几乎全部呈现在大家面前。“洋博士”不会游泳,他呆在岸边仔细的观察,回到宿舍把他发现的秘密暴露出来,“今儿个上体育课我发现了个秘密,咱们班的马娟丽肤色好看得很,肤色白灵灵儿地,人胖游泳衣把身上的肉拘的紧紧地,胳膊呀腿儿的显得圆乎乎儿胖嘟嘟儿地,就象莲菜刚刚从水里洗出来的一样,一节一节地能迷死人。”“洋博士”眉飞色舞的说着,如入无人之地,陶醉万分。马娟丽的外号“白莲藕”因此在男同学间传播开来。
“洋博士”听“白莲藕”打问桂香的情况,二十年前的往事涌上心头。酒是话匣子的钥匙,在酒精的作用下“洋博士”的特长被激发起来了。“桂香不听我的话,如果当初和我结合,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哎,也怪她爸她妈,当听说桂香和我谈对象后,把桂香整整关了一个星期,不让出家门,还让她哥把人看守着,桂香顶不住家里的压力,回话给我,不再我谈对象了,主要原因是她父母家里嫌我家在农村,一个字咱当时穷。”小娥问:“现在桂香咋样了?”“桂香嫁了个老公是百货商场的售货员,现在下岗在家,爱打麻将,身体消瘦,听说得了肝病,爱发脾气,动不动就把桂香打的身上紫一块青一块的,前段时间听说两个人离婚了。”在饭桌旁坐的同学们瞪大眼睛听“洋博士”的述说。“洋博士”突然不说话,停顿了好半天,他端起酒杯猛地一扬,“来,喝。”说着一两多的酒又下肚了。在银行工作的尹小娥单位打来电话,说有一笔额度比较大的帐单出了问题,让她赶紧回单位处理。同学聚会召集人“猴子”赶紧招呼有私家车的尹小娥把“洋博士”和王仲昆两个有了醉态的顺道送回家。
汽车在急速的飞驰,王仲昆的鼾声响起。开车的小娥问杨生道:“你这人是红萝卜调辣子,能吃着看不着,平时大不咧咧地,看不到你谈起恋爱还玩深沉,你咋样和宋桂香谈起对象来的?”“你想听吗?嘿嘿。”“洋博士”露出牙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洋博士”坐着尹女士开的车,悠闲地摇晃着,说起了自己的爱情浪漫史。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杨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来到宿舍楼下独自漫步,想着自己的心事。“夜深人静不好好睡觉在外边晃啥呢?”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停住脚步回头一看,这不是宋桂香嘛。“你咋也没有睡觉呢?”杨生反问道。“这么好的月色,哪儿来的瞌睡,哎,杨生这几天你的脸色咋难看的很,是不是有啥心事呢,说出来也许能好受点。”桂香的话说到杨生的心里去了。杨生这几天正为家里不同意他和在农村的女同学谈婚论嫁闹别扭,生着一肚子的闷气。杨生在农村上高中时迷上了同班一个女生,她瘦高高的个儿,一对单凤眼,白白的脸蛋儿,长长的辨子,学习在班里还比较靠前,高考时却偏偏落了榜。同情和少男的情怀加在一起,杨生和她之间有了那么一点意思。杨生考上中专后这个女同学家里先后三次到家里提亲,说是只要举行个简单仪式,两个娃就可以互相来往,家里大人就不再阻拦,否则就不能来往。女同学家里考虑的比较多,一怕杨生毕业后把自己家的娃给甩了,二怕两人来往久了生出事端,到时候惹的左邻右舍说闲话,好女难嫁出门。杨生妈偏偏不同意在农村给娃找媳妇,对前来提亲地说,俺娃刚刚考学跳出农门,娶个农村媳妇不是由掉进火坑了嘛。星期天回家杨生妈在杨生面前又是哭又是闹,寻死灭活,杨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