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目君情薄

桃花灼目君情薄

几重深谷内,女子有薄汗微微浸出,在她看似孱弱的身前,是一个方寸大小的剑池,池虽狭小,却几乎集结了天下的灵物。
从珍禽异兽到灵芝奇草,无所不含。
可是女子的眉头微皱,叹息从唇间溢出,没了灵萱草,这剑,终究是无法铸成么。
于是她湖蓝色的长袖一挥,转身走出重重山谷。

连绵的雨从天际洒下,仿佛织出的愁网,京都外城区喧闹的街市上,有女子持伞走过,一把天蓝色的稠伞,一个精致的美人,立刻夺取了无数人的视线。
而女子,对于那些目光,恍然未觉。
她已经找遍了所有的名医药堂,甚至抱着侥幸的心思在这喧闹处搜寻,却还是未果,不自觉的,黛眉又紧了几分,愁绪上心间。
与此同时,上方阁楼上,男子倚窗而立。正撞上女子紧锁的愁眉,心不自觉的微疼。
这个才见一次面的女子,为什么,他竟有种冲动,想抚平她的愁思。
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女子,和眼前女子的容颜重叠。
仿若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推动着,他下楼,出现在她的面前,
“姑娘,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效劳的?”
语罢,悔意减生,突觉自己的口气,有三分登徒子的味道。
怕唐突了闯入眼帘的仙子。
却不料,女子微微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双如海水般深邃的眼散发出珠贝般的光泽,耀眼而绝美,“我要灵萱草。”
男子的笑意被惊讶替代,随后一张俊脸便染上了黯然,这灵萱草是宫中珍藏,只有太子才能有资格拥有,他只是一介皇子而已。
他知道他应该致歉,说一声,对不起,我帮不了姑娘。
可是到口的话,却变成了,你随我入宫,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为你得到它。
女子的声音如同灵玉,带着无法言语的清脆悦心,“好。”

月国三皇子带回一个貌美如仙的女子,这个消息如同长了双翼,传遍于宫阙的每一处。
而与此同时,每个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三皇子变了。
那个一向儒雅温和,通身和气的男子,隐约的有了三分锐气。
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宝剑。
而那个他带回的绝色女子,却呆在三皇子的天音殿内,再不出现。
于是关于三皇子的故事,又多了一个版本,金屋藏娇。
夜幕上扬,墨黑渲染了每一寸天空。
天音殿内,三皇子月候泽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擅长什么?”
女子蝶翼般的睫毛微闪,“抚琴。”
月侯泽的眼中有激动的神色,“你可愿意为我抚琴?”
“不愿。”回答的没有任何的迟疑。
月侯泽一双眼不由的黯了下,如同即将消匿的晨星。

月侯泽原本就是聪慧的男子,生在帝王家,那些关于权术之道的学问,学的也不比任何人差,他只是,随性惯了,懒的争夺。
可是如今,为了那个女子,他愿意步步为营。
某日,皇上在御花园中闲逛,看着突然多出的名贵的兰花,一时间有所感触,想起了那个曾经宠极一时的兰妃,转道前往兰妃的宫殿。
未及正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
一张印上岁月痕迹的脸立刻变的青白不辨,每走一步,脸色就难看一分。
行至几尽透明的纱帐前,发现衣衫乱了一地,缠绵不休。
而此时陪在皇帝身边的月侯泽指着那略有些凌乱的衣服,带着疑惑的口气说了一句,“咦?这好像是皇兄的衣服。”
皇帝怒火攻心,却最终没有勇气揭开那纱帐。
拂袖而去,翌日,下旨,废太子。
隔了几日,京中有童谣传唱。
其意大致为,二皇子功绩卓著,当为太子人选,三皇子为人敦厚,难堪大任。
原本这样直指时局的童谣,应该被强力打压,帝王家的事情,岂是他人有资格议论的。却偏偏,这童谣有愈演愈烈之势。
一直对二皇子略微中意的皇上,也忍不住因为这童谣,对二皇子变的生疏。
到最终,看见他,便心烦。
三皇子主动上书,愿意为了月国安全去防守边境,以防外敌来犯。
恰此同时,皇上的暗卫从二皇子的殿内搜出自制的龙袍。
皇上盛怒之下,立三皇子为太子。
他还没死,怎么能够容忍二皇子早早的就有了登基为帝的私心。
更何况,他要立谁为太子,岂是区区一首童谣可以左右的…
那童谣里不是说三皇子资质愚钝么,他就偏要立他为储君。
他才是真正的九五之尊,这天下就该他来做主。
月侯泽,终于成了太子,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他只是在御花园里移植了几颗兰花。
他只是送给那个和兰妃私通的男子,和太子相似的服饰。
他只是幕后策划了一首捧二皇子,贬自己的童谣。
就轻而易举的成了太子。
也终于得到了灵萱草。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告诉天音殿中,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女子,他以为,只要他拖延时间,就可以拥有更多的机会,看见那个女子。

月侯泽从天下搜集奇珍异宝,送给那个女子。
他送她天下名琴,她淡淡一瞥,然后视而不见。
他送她千年古玉,她垂下眼帘,视若罔闻。
一如,他送她的感情,都被她,轻易的忽略。
她只是偶尔问一句,“得到灵萱草了吗?”她心心念念的,只有灵萱草。
得到灵萱草,就能见到那个刻于骨血的男子。
她其实并非心狠之人,也并非不懂这红尘中的爱情,她只是,心有所爱而已。
当心中被一个人填满,其他的人,都变成了,无关紧要。
三月之期已到,月侯泽已经坐稳了太子的位置,处理各种事物,游刃有余。
可是唯有在那个女子面前,总是一脸倦容。
他多想,用灵萱草作为筹码,要挟她呆在他身边一辈子。
可是却不想她恨他,于是只能,放她离开。
递出灵萱草,“你从来不说你的名字?如今还是不肯么?”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希冀。
女子略略思量了一会,“绯雨。”
月侯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