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潮润润的,但又干咝咝地刮着人的脸。寒意就碰触在指尖,脚尖,耳廓上。肃杀的冬日里万物都是那么脆弱。
远远地却望见两朵花。一朵红,一朵粉。零落的花坛里,两枝月季。
昨天已看见了它们,因为经过花下的人吵吵嚷嚷,说好漂亮。但我没有时间细察。
今天很安静,花坛很寂寞,周边堆砌的方形水泥纹的台子潮冷潮冷的。我走进了它们,还而顾之。
那朵红色的月季花,深厚而湿润。但已经有些损伤,也许是寒霜的侵袭吧。那些轻而薄的红色散开着,让人不由得不想起蹂躏、瘦弱、飘摇一类的词,甚至血色罗裙翻酒污。丝丝寒风吹拂,在风声里使劲地嗅,竟然有些甜香味,让我一时迷醉在春天里,似乎这就是春天的繁花。可就一瞬间,远了,又远了。它是冬日里零落的花朵,载不起一抹春的气息。
那朵粉色的呢?粉色里带着些惨白。一丝微微的青涩的生长气息牵引出来,但也是遥远的冷寒。
它们不曾有春的气息,它们只是冬日的点缀,纵然让人眼前一亮,可转瞬之间复归平静。这个寂寞的花坛,也不曾因为它们的盛开而热烈起来,人们的脚步依然被寒冷威慑,这里不曾让他们流连驻足。
这里依然是冬日,春天并没有来。
就像大棚里那些违反季节的蔬菜,冬天的茄子,青椒;总是萎靡不振的蔫状。其它三季摆上菜摊的四季豆,闻不出一点点它的本味。而那本该长在冬日里的英气逼人的萝卜,到了夏天,是绝吃不出赛人参的气势的。当然,它们常常引起我们出手的欲望,但又必然让我们失望。
那些仿制的替代品,真的能够满足原始的感情吗?
那些逆流而行的脚步,真的能够力挽狂澜吗?
许多时候,它们是那么脆弱无力。即或是美与善,也不过是一种装饰,一种点缀。
也许,只有以真正的春天为后盾,它们才可能成长为万紫千红的满园。所以,梅花能够说:“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因为“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