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风雨卅年灯,鸾镜朱颜惊暗换

江城风雨卅年灯,鸾镜朱颜惊暗换

秦县,秦时建县。古朴的江南小城。穿城而过,平缓东流的一条小河,次江,乳润着古老而深沉,单纯而温雅的湖湘文化。见证着江城风雨卅年灯,鸾镜朱颜惊暗换。

1978-1987年:
那十年里,由少年到青年,我感触犹深的首先是:衣食住行的条件,越来越好。
之前,我基本上是接受父兄的衣钵。每年四季几乎都穿着,慈母手工针线缝补满丁的灰色中山装、蓝色裤子。也曾穿戴过的一身洗涤发白、辩不出草绿色的假旧军装,那就是当年我最抖派头的“华”服。平日吃的是掺杂薯条充粮,少见油星的青菜豆腐。咸香干、酱萝卜拌咽剩炒饭,算是美食。过年、生日、来贵客时,才能品尝到炒肉、煎蛋、面条的滋味。
大约到1983、我高二毕业的那年,延续几十年的粮票、肉票、香干白干票、布票等,彻底取消了。做人的感觉,有了质的飞跃,有了自主选择个人爱好的条件和空间。可以量体裁衣,自选衣装的料色、图案与款式。多少年一片灰的身上以及街上,从此,流行红、黄、绿等暖色,大小花头、印条格等图案的面料,西服、喇叭裤、连衣裙、迷你裙等。家庭的菜篮子,同样在依序换鲜,天天有荤,年年有余,丰富多彩而活色生香起来。
八旬的外婆健在、三世同堂的五口之家,紧接着,从临时搭建、潮湿阴暗、十多平米的单间工棚,搬住进针织新村、窗明几净、五十多平米的二室一厅。传藏了很多代、自享了十多年的红漆马桶,为抽水马桶替代。以前几乎只有电灯是电器,简床陋椅、坛坛罐罐的家,如同鸟枪换炮,置换了组合家具、皮革沙发、彩电冰箱。晨曦暮霭,读书的阳台,弥漫着盆景花卉的芳香。生活的质量,有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再不用,清早排长队,望穿秋水地等购计划配额的紧俏年货;再不用,勒紧腰带、一分钱掰成二分钱使,为省俭紧巴巴的一角零钱、半月谈抢购门票挤看的一场电影,无一例外的革命样板戏;再不用,响应“读书无用论”,斗这批那、停学闹革命;再不用,烦恼,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但可能没指望上工农兵大学。
恢复全国统考招录大中专生制度后,作为笫六届应考生的我,在贴满“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标语的一所普通中学,深得恩师的教培与激励。成为全校考分上大学文科本科线的两名应届毕业生之一。顺从命运安排,企业管理中专毕业后,又服从组织分配,在县审计局工作。成为当时全国最年轻的审计员之一。

我感触犹深的还有:读书的氛围,越来越浓。
史无前例的文革浩劫过后,生命律动的体验,在我们八十年代的年轻人表现为:“求真之梦,从善之念,爱美之心”的意境。在自学成才、如火如荼的激情岁月,不断进取的我,无论春夏与秋冬,乐进书山帐海成一统。锐利深细地且看且听且写,业务独当一面同时,时有学术论文、影视评论、散文随笔等见诸省市级报刊。在这时期,我撰写出了自我的人生定位:“阳光下关于国企兴衰的思考:生命如帆”。
我欣赏着次江东去,波光粼粼:流泻,两岸万家灯火。流响,『桃花江是美人窝』的轻音乐。城的南北,峰峦叠嶂。山光水色,葱茏明丽。座落其中的工厂,学校,商场和田园,彰显着:城乡结合部的变迁前奏。
我回味着那时,飞架南北、气势如虹的一桥,沿江环城、连通拓宽的柏油马路,乘坐舒适、风驰电掣的崭新巴士,替代了“徒步出行”、“假以舟楫,横绝江河”的古道倦旅。我想:物阜民康,这是改革开放第一个十年,改写江城物质匮乏的现代文明标志。辞旧迎新,汽笛一声云帆远。曾经人烟稠密的古渡口,相对停摆在冷冷清清,衰草斜阳。不言而喻:愚昧落后的昨日,就像东流水,只能在记忆中去找寻了,亦或将永远在写画中定格。日新月异的明天,新生的希望,美好的事物,正似火车不是推的,乘奔御风,扑面而来,又一日千里。

1988-1997年:
那十年里,步入而立之年,我感触很深的是:和而不同的情怀,精神日新德日新。而这与“爱国爱乡,爱岗敬业”紧密相关。

那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各种思潮在自由散发,针锋较量。替代了过往“不敢入雷池半步”,“万马齐喑究是悲”的郁闷沉寂。我想:信仰自由,这是改革开放笫二个十年,改写江城精神低迷的现代文明标志。一度争论“社会姓资姓社”的问题,并不是最重要的研讨课题。因为“贫穷落后不是社会主义”已成社会上下都能接受的共识。分歧与疑难点则是“还要不要社会主义”以及“怎样建设好社会主义”。
前一个问题,在历史与现实中,很快找到唯一准确答案:理想信念,决不可动摇。
后一个问题,邓小平关于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高屋建瓴,从政略与战略的高度,精辟阐述并确定了初级阶段,全国一盘棋的路线、方针和步骤,具有普遍性指导意义。但是,江城还是有其特殊性。面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大同背景下,实际操作层面的小异况情,诸如:传统产业经受不住市场经济浪潮的冲击,劳动和社会保障体系尚未健全,盘根错杂的历史遗留包袱,接踵而至的现实疑难杂症等等。更况且,在任何国度,尤其是像江城这样,文化底蕴深厚、也意味着思想观念保守的地方,处在物质日益丰富、伴随着思想错乱甚至精神家园失落的社会转轨动荡时期,处在发展的黄金期,也是矛盾的凸显期,这样敏感而微妙的非常时期内,城市及市民的精神、品牌的定位,尤显重要。
撤县建区后的江城人,为了孕育更大的生机,无怨无悔地,坚强默默地,承受分娩必须经受的阵痛,也必须牺牲的局部,眼前小部分的利益。没有了过去单列城市的政策优势,但更有了“负重奋进,励精图治”的卓越胆识。有了“发展是硬道理,诚信是软环境”的远大胸襟。有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斐然业绩。精神焕发的江城人,用自己智慧的火花,在亮丽江城良辰美景的蓝图。用自己辛勤的汗水,在浇灌江城成功在望的鲜花。在各自的岗位,倍加努力地致力于江城经济的腾飞,综合国力的提升。
值得浓墨重彩添上一笔的是,信仰自由的开放程度,可从宗教方面管中窥豹。宗教在以前无神论国度的本土化。和而不同的信仰,渊远流长的宗教,在这片朝气蓬勃的热土,姹紫嫣红,清香芬芳。求同存异而又殊道同归,高举社会主义和爱国主义的两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