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村民

一位村民

我所在的村庄里,住着一位叫作甘祥的人,生活不是好,不过身体还算硬朗,大约五十的年纪,无病无痛,这要是与同村一些染上疾病的人来比,倒是十分好的,前几些年的时候,还是孑身一人,尚可以靠自己每天踩着破旧的三轮车到处收破烂,支撑家里的生活,听我父亲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小县城,即使是在改革开放那时,那里都需要人,他也没有出外,二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推车收破烂。我想:或许他是他住惯了这里,不舍得离开吧!而自从娶了同乡那弱智的妇女,就多了一个负担,越发贫苦,每月都要依靠政府的补助,我曾经到过他家里,矮小的一层房舍,连着牛棚,也第一次看到他的妻子,佝偻着身体,坐在椅子上,胸前衣裳上一大片水痕。我才知道她不仅生活不能自理,还缠了满身的疾病。
上天也似乎怜悯过这个家庭,娶了妻子后,不久就怀孕了,后来生下一个女儿,如今也到了上学的年龄,他逢人便说:“我的儿子要上学了,将来有出息啊。”母亲向我转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没有文化苦了他一生,是刻怕了文盲!
有一天,我去镇政府办一些资料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门口,嘴里含着半支烟,神色疲倦。
“怎么来这么早,办什么事啊?”我问道。
他猛地抬头,顿了一下,又抽起烟来,待吐出了一圈烟,说道:“阿生,你要去上大学啦,好啊,以后出来不要欺负人啊!”
而时间总是催人的,我顾不上继续问下去,微笑一下,匆匆走了。
在里,我再次遇到了他,于是我得知了他那天的情况。
他说:“隔离家盖房子,要用二百平方土地,本来是与我无关,可是他占用了我的地方,那分明是我的地方啊,以前我在这里种番薯,每个人都说我钟得好,谁不知道这片土地是我的。“
“后来怎样?“我继续问他。
“我气不过,上前推了他一把,镇政府找我去谈话,这地最终是得不回来。”他无可奈何地说着,没有了仇恨。
等到叹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我们贫苦人家就该如此,处处受人欺侮。”
这些事你早应该找政府处理……
“政府,政府,……”,他连连说了好几句政府,突然不说话了,扛起锄头,径自往他处去。
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掉在地上,我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顶大的乌鸦,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又似乎是厌倦了我们谈话的内容,长叫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