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起家

白手起家

昨天,去和姐姐拾掇棉花,也就是把棉花上多余的枝杈给摘除掉。
我赶到时,已是上午9点左右,姐姐已经干了几个钟头。天气不是很热,有厚厚的云遮住了夏日本来很凶猛的阳光,风也例外地较清凉。但蹲在密密匝匝的棉花地里,才感觉到风原来是透不过来的,照样像在蒸笼里一般。
我和姐姐一边干活,一边聊家常,平时大家都忙,姐妹俩已有好久没这么畅快地聊过了。外甥和儿子在不远的小河边拿土坷垃投水玩儿,但很快,娇气的儿子对眼前新鲜的风景就失去了兴致,嚷着要回家,由外甥带他回去了,我和姐姐一直到12点多,姐姐说:“咱们回去吧,孩子们可能饿了。”我知道,平时在这个时间姐姐是不回家的。
下午3:30左右,我说:“天不热,早去吧。”我们又一直干到傍晚,棉花拾掇完了,姐姐说玉米还要定苗、打药,棉花也要打药、施肥,差不多还要干三四天。姐姐还说:“多亏厂里的地毯还没挂上,否则心里更着急。”我嘴上虽然劝她少干点儿,但又何尝不清楚,姐姐哪里能少干呢。
姐夫外出打工,姐姐平日在地毯厂扎毯,地里的活忙了就请假忙活两天,姐姐起早贪黑地忙,本来白皙的皮肤被晒黑了,无情的紫外线给细腻的皮肤上增添了许多斑点。原来那个白白胖胖的姐姐,那个文章写的很棒的姐姐,那个喜欢写诗做梦的姐姐,再也找不到了!!
当年的姐姐很浪漫,也很清纯,所以她不象那些世俗的女孩子一样非要找有钱有房的人,嫁给了忠厚善良的姐夫。姐夫家里穷,分家时姐姐分的是已盖了五六十年的土坯房,还有5000元的债务。而在婚前,为了供我读书,姐姐挣的钱全交给了父亲,没有一分私房钱。姐姐体格不是很好,外甥出生后也是经常生病,姐姐要照顾孩子,姐夫要干地里的活,加上姐夫善良得从不会说“不”字,不管谁叫去帮忙,自家的活不干也去跟人家帮忙。所以经济上窘迫的很。
记得我在师专读书那年,一次放寒假后,已没有了班车,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往家赶。下了车,离姐姐家不远,我就去她那里骑自行车准备回家。那时侯,没什么农活,大多数人还在梦乡中,我想姐姐说不定还没起床。但到了那里一看,姐姐和姐夫正在忙着打帘子(一种用玉米皮做的手工品),而不满周岁是外甥被绳子捆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玩得正欢!得知为了赶活姐姐俩人一夜没睡时,再看看本应在被窝里被妈妈抱着的小外甥,我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就这样,我那体弱多病的姐姐,那个出嫁前没干过多少农活的姐姐,那个爱美爱笑的姐姐,凭着好强劲儿,白手起家,她一面忙家里,一面忙厂里,甚至像男人一样挖过沟。几年下来,不但还清了债务,还攒了一笔积蓄准备盖房,准备供外甥上初中、高中、大学!
我知道,姐姐这一生,不会有闲下来的时候了,为了她的亲人,她陀螺似的转着,干着最繁重的活儿,却只是享受着人世间最廉价的享受。更难得的是,在苦难面前,姐姐依然经常把笑容挂在脸上。我想,当我们抱怨工资太低、住房太小、衣服太少……的时候,想想像姐姐这样的广大农民,或许浮躁的心就会平静一些吧。
姐姐,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