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都曾这样快乐过

其实,我们都曾这样快乐过

题记:一切回忆都有两把“口”,一个是“入口”,另一个是“出口”。“入口”让人“回到过去”,“出口”让人“逃离往日”。只是,就像紧急逃生口一样,当事情发生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找到并成功逃生。所以便有所谓“活在过去的人”。因而每一个回到过去的人都得找到“出口”出来,然后才能活在“今天”。关于“运动”的回忆,我从一个快乐的“入口”进去,从一个伤感的“出口”出来。

我们村没有圆圆的或者半圆的围龙屋,有的都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四方形土屋建筑。有客家特色的,我们的每个房子都会有一个“口”字形天井,一不小心,当你仰头看时,可能会有种“天破了个洞”的错觉,而当你在高处俯视时,又会以为是从天而降了什么,给地面开了个口子。“口子”的大小,往往也显示出了家族的大小,倘若是个大“口”子,那么里边定是住着不少“同祖宗”的人家,而那些小的“口”子,便是所谓的“开枝散叶”。“口子”内,“口子”外,都有一条条小路通往每家每户。大的有如村里的巷口,小的有如邻里间的小道。每一个转弯抹角,每一个大巷小道,都有数不尽的角落,说不完的故事。后来,一些老屋被拆掉起了新房,没有拆掉的,也大多被弃置留在原地,作为对祖先的尊重和纪念。生于斯长于斯,于是我们的“回忆”就是一个个这样的老式建筑:一张大“口”包着一张小“口”,人一旦进去就会被“一口一口”吞噬,然而却心甘情愿地成为一个个“囚”,享受一份有滋有味的“乡愁”。也才突然明白,为什么我们小时候画的房子都是三角形的屋顶,四方形的房身,原来,我们一直都在画着自己的祖屋,所谓“人性本善”,也所谓“心有灵犀”。而长大后,我也总是画着这样的一座房子:三角屋檐四方屋,三角吊灯四方窗,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吧,也是所谓的“根深蒂固”。
第一笔:三角屋檐四方屋
我们的村分为两部分,一个被称为“上屋人”,一个则叫做“下屋人”,其实也就是同一个宗族的两个分支,我们平日里敬拜各自的“伯公伯婆”(也就是祖先),过年时,敬拜的则是同一个宗祠的祖宗。两屋子的人其实就住在一块,走着同一个巷口,吹着同一个巷子风。所以,上屋人的事总能轻易传到下屋人耳里,下屋人的话,也总会传说到上屋人的嘴里。不管好事坏事,只要巷子里一“吹风”,整件事就会成为整个村的“众所周知”了。
而我们小孩子则总是最快乐的,我们总有着许多或“青梅竹马”或“情同兄弟”或“结义金兰”的玩伴,我们各自的爸爸妈妈都是年纪相近的,他们的儿时也是各自的玩伴,也所以,我们这些小家伙就像约好似的都先后出生了,然后“继承传统”,成为各自的玩伴了。
我们小时候最常玩的是跑步比赛,最常玩也因为最喜欢吧。上下屋之间有一排低矮的猪圈瓦房,并排在猪圈旁边还有两座房子,它们连在一起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立体四方形,建筑外侧的的小路组成的小四方形便是我们的一个天然赛场,那些小路便是我们的自然跑道。每次放学回到家,村里的小孩子都会很自动自觉地聚在一起,或快或慢,反正到最后,整个村的小孩子总能聚成一个团。而比赛跑步,则是我们就地取材的最好游戏,既不用道具,也可以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避免了闹矛盾的烦恼。只是小路不大,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两个人,所以每一次比赛也只能是两个人一组地进行,然后再“强强对抗”,直到最后赛出“冠亚季军”。
比赛总得有个人主持,村里的大哥哥或者大姐姐则是最好的人选,我们会自定义地选择一个起点,当时村子里还没有水泥路,那些踏实的黄土地便成了一块最好划割的赛点,只要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然后用力在地面划一道痕,这便是我们比赛的起跑线,也是终点线。大多时候,我们都是以喊口令的形式,如果有人奢侈地有一个“口哨”时,也会慷慨地借出来用作比赛道具。
“预备……跑!”我们总是乖乖地两手撑在起跑线上,丝毫不敢逾越半点,仿佛那条线很神圣不可侵犯,倘若有人不小心超出了一点,还没轮到的小伙伴就会大声嚷嚷说“作弊”,这样一来大家就更加小心谨慎了。而喊口令的人也总是“狡猾”,有时故意拖长“预备跑”这三个字,而有时则故意一气呵成,目的都很明确,就是要让人始料不及,考验我们的反应能力。
“加油!加油!”没有轮到的就守在起跑线两边等着喊着,这呐喊的姿势还得一边跺脚,一边拍掌,或“恨铁不成钢”,或“欢欣鼓舞”。
“耶!赢了”。比赛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当我们冲过终点时,更多的是为胜出的开心,而输了的也不会有过多的失望情绪,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场游戏,明天我们又会再重新开始。也或许是因为我们都还小,对于输赢没有太强烈的概念,即使输了,生气一会就又和大家打打闹闹变得开开心心了。而不像现在,对成败耿耿于怀、斤斤计较,然后郁郁寡欢,担惊受怕。
我们的比赛从来没有奖品,即使大汗淋漓也依然觉得畅快舒心。当然,我们也会学着电视上的颁奖仪式宣布得奖人员,然后大家鼓鼓掌,最后就一哄而散了。因为到那时,也往往是黄灯初上,圆桌晚饭之时了。 
第二笔:三角吊灯四方窗
“阿二……回家吃饭啦!”
“阿妹,在哪呀?”
每到晚上六七点的时候,也是每家每户晚饭的时候,所以每到这时,村子里便会从不同角落,响起这样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而我们这些小家伙,有些顽皮一点的,听到后就先应一声“哎,来了!”然后还眷恋地与大家多待一会再回去,有些乖一点的,则一听到就扔下手中正在玩的东西撒腿就跑,然后一边跑一边喊“我在这”。
“叫你回来吃饭你不回,好哦,好大胆哦,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妈,我不敢了。哇!呜!”竹鞭一下,两下,哭声一阵,一阵。
“连你们也一起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吃饭,要你们的爸爸妈妈担心”,我至今还记得“阿二”妈妈的那一下竹编。当时我也哭了,我是受惊吓地哭了,也是受委屈地哭了。因为我们家还没到吃饭时间,而且我就在我家隔壁。而其他小孩子见势也都马上一哄而散了,一来大家也都受惊了,怕竹鞭会打到自己,二来大家也真的担心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会这样拿着竹鞭找他们。不过从这以后,大家还真的是学乖了不少,而每到差不多时间时,我们也都会很懂事地提醒“阿二”:你还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