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砂

哭砂

“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
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
你最爱说你是一颗尘埃,
偶而会恶作剧的飘进我眼里
宁愿我哭泣不让我爱你,
你就真的像尘埃消失在风里……”
她每次来看他,她都要为他唱这首《哭砂》。唱完了,两人就哭。他判的可是10年刑
呵,10年,3千多个日日夜夜,那可是坐牢呵。度日如年。而每次他都对她说:“我们分手吧。”可她却死活不答应。她说:“分手了,谁来看你呵。”是啊,他就一个人过,是个孤儿。自从坐牢以后,都是她来看他,给他买日用品。
其实他们认识时间不长,还不到一年呢,他便因罪被判了刑。开庭那天,法庭的旁听席上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是啊,他是单案,家里又没什么亲人,谁会来法庭看他呢。本来她给他请了律师的,但他却不要。他说:“我这案子并不复杂,没必要花那个钱的。”可她的确想找个好律师,希望他能判轻点儿。当然了,能不被判刑就更好了。最后她去咨询时,律师也说了,的确没必要花钱的。案子非常清楚,他全都承认了,是他用自己的刀捅的人。而且有目击证人呢。
他被关在看守所时,她每次来看他都哭。他在号子里都听到了的。看守所的墙其实是隔音的,按说他应该听不到。但他说他听到了。或许是感觉吧。送到监狱时,她第一次来看他,他说:“我被关在看守所时,你每次来看我……你……都哭。”她惊讶的看着他。他又说:“我还听到你叫我名字呢。”她这下笑了,说:“我是在心里叫呢,并没叫出声来。呵呵,是你的感觉吧。”
刑期在他和她之间一天天流走。当然,还有他和她的青春。说起来他和她认识一点儿也不浪漫,不过是为买一张碟片。她在一家音像店当营业员,他来买碟片,就因为一首《哭砂》,两人便相识了。那天还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也来买碟片,那男的拿了几张碟片放身上,然后就想开溜。这一切正好都被他看在了眼里,正当她拉住拿了碟片想开溜的那男的时,他走了过来,帮着她要那男的把身上的碟片拿出来。结果几张有《哭砂》这首歌的碟片在争抢时被弄出了一些划痕。音像店老板要她赔,他看不过去,便自己掏钱买下了碟片。原本他就是来买有《哭砂》这首歌的碟片的。
以后他都会经常来她店里买碟片,时间久了,两人就熟了。而那个拿了碟片想开溜的男子一直怀恨在心。因为他的多事,他不但没能把碟片偷走,而且还被送了劳教。原本就几张碟片,根本就够不成犯罪的。可那男子是个“药鬼”,吸毒吸晕了头,送到派出所时,自己就把做过的坏事全给说了出来,结果被送去劳教了。
他知道那人来会找他和她麻烦的,于是就经常带了把刀在身上。这不是么,就在他和她恋爱半年多一点时,他就出事了。
他服刑的监狱是个矿山,生活很苦,劳动很累。她很体贴,每个月都来看他,给他做好吃的。而她自己却舍不得吃。他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瘦,心里难过极了。一次,她来看他时,他怪怪的说了句:“如果有一天我没了,你会再为我唱一次《哭砂》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
她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已是一把骨灰了。她一下就晕了给去。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他说:“为我再唱一次《哭砂》好吗。”她猛一下就哭醒过来了。她不停的为他唱着:
……
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
谁都看出我在等你;
风吹来的砂堆集在心里,
是谁也擦不去的痕迹。
风吹来的砂穿过所有的记忆,
谁都知道我在想你。
风吹来的砂冥冥在哭泣,
难道早就预言了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