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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秀丽的井冈山,又一次矗立在我的眼前。
这是十月中旬,秋高气爽,桂花飘香。我与郑南东先生相约,为我的长篇新作《血色幽兰》定稿事宜,在井冈山见面。伍若兰烈士的亲属伍天晓、李百祥,欣然与我同行。郑世和父子特地开车送我们。
井冈山我是去过的,那是2006年七一前夕,我所在单位耒阳市公安局,组织我们机关党员去井冈山参观。那时,从耒阳到井冈山,还没有高速公路,汽车沿320省道一路往东,经安仁、炎陵,抵达井冈山,要颠簸五六个小时。如今交通发达,小车经衡(阳)炎(陵)高速,两个多小时便到了宁冈砻市。
砻市镇位于井冈山市西北,地处莽莽丛林,山清水秀,本为宁冈县城,2000年,并入井冈山市。1928年底,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余部及上万湘南农军,从耒阳出发,东撤至此,与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师。5月4日举行了红四军成立大会,所以又叫红四军建军广场。当年,这里是一片沙洲,会台用禾桶、木头、门板搭成,如今已改造为一个大广场,石板铺地,国旗高扬,绿树环绕,院灯密布,成为市民休闲、集会的好场所。
经过会师桥,步行到龙江书院。伍天晓向工作人员出示了伍若兰烈士证书。对方听说伍天晓是伍若兰的侄儿,客气地带我们入内参观。书院建于清道光年间,曾是湘赣边界三县(宁冈、酃县、茶陵)的最高学府。书院的建筑典雅、精美,分三进,中间为天井,两边有厢房,后进是文星阁。我的小说里,多次提及龙江书院。朱毛会师后,首次会谈于此,酝酿组建红四军。文星阁三楼,至今保存着当年朱毛会谈的简陋桌椅。在这里,朱德、毛泽东、王尔琢、陈毅居住了一段短暂的美好时光。在这里,有朱德和伍若兰的甜蜜记忆。在这里,也有王展程与段子英新婚的温馨。段子英在耒阳促成了朱德和伍若兰的结合,伍若兰在砻市促成了王展程与段子英的结合。这两对新婚夫妇的爱情,成为军民中的佳话。不久,她们在井冈山上的小井红军医院,一起促成了杨至成与伍道清的婚姻。伍若兰、段子英、伍道清,还有伍春林、伍飞悦,这几朵来自耒阳的鲜花,在井冈山绽放出独特的美丽和芬芳。她们都编入了红四军宣传队,伍若兰任队长,萧克、欧阳毅、彭儒、谢维俊,许多革命前辈都是宣传队员。龙江书院的墙壁上,还保留着宣传队书写的标语。
书院内,有朱德和伍若兰的旧居,毛泽东和贺子珍成了他们的邻居。“朱毛朱毛,你是猪,我是毛,我是你身上的一根毛,没有朱,哪有毛?”毛泽东这句幽默之言,道出了朱德和他的亲密关系,肯定了朱德的历史性贡献。人们常言,朱毛不分家。朱毛的结合,可以说是民族的万幸,是革命的大幸。朱德坐镇耒阳指挥的湘南起义,波及湘、粤两省二十多个县,参加民众上百万人,规模之大、参与人数之多、持时间之长,在党史上没有第二次。湘南起义把武装斗争的战略目标由城市转向农村,与地方党组织紧密配合,与农民运动结合起来,把正规军与地方武装结合起来,为中国革命的出路积累了宝贵的经验,创立了不可磨灭的伟大功勋。虽然湘南起义最终在蒋介石的残酷镇压下失败了,但朱德率领上万湘南农军上井冈山,壮大了红军的武装力量,为建立巩固的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全国解放后,谭震林曾指出:“如果不是朱德把南昌起义余部保持下来,不是带上了井冈山,而井冈山只有秋收起义那一点力量,是很难生存下来的。”可以说,有了湘南起义,才有井冈山会师,甚至才有光辉的井冈山时代。我想,我党领导的武装暴动史,不只是三大起义,应该是四大起义: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广州起义、湘南起义,这才是公正的、客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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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餐后,我们驱车直奔茨坪。这里曾是井冈山市委、市政府驻地。如今,井冈山市党政机关搬到拿山的新城区了,但茨坪依然是井冈山最热闹的街市。
我们来到江西干部学院,郑南东叔叔已在门口等候。六十出头的他,身材壮实,笑容灿烂。他是三天前从北京赶到井冈山的。他是老红军、开国将军郑效峰的儿子,曾任空军某部政委。作为井冈山红军后代授课团的重要成员,他与江西干部学院的领导、专家、职工都熟悉。他带我们安排了客房,特意安排我与他住一间。随后,带我们与井冈山革命博物馆的领导、专家见面,与陈士榘将军的儿子陈人康、王佐烈士之孙王生茂、毛泽民的外甥曹宏,以及中山大学的教授见面。远在深圳开会的赖明大哥也风尘仆仆赶来了。我们就《血色幽兰》一书的修改,进行了探讨,提出了很多细致的意见。
黄昏时分,我们驱车赶往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参观。踏入陵园大门,那块横式牌坊园标上,宋任穷题写的九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进门后,我们买了个花圈,敬献给伍若兰烈士。纪念堂设有瞻仰大厅、陈列室、吊唁大厅、忠魂堂。我们把花圈恭恭敬敬摆在纪念堂,向伍若兰烈士默哀三分钟。
在艰苦卓绝的井冈山斗争中,约有4.8万人牺牲,留下姓名的仅15744人,伍若兰便是其中的一个。她是从耒阳走出的伟大巾帼英雄,文武双全。她是诗人,留下大量的革命诗词和歌谣;她是书法家,书法在红军里首屈一指;她是勇士,善使双枪,被誉为双枪女侠。毛泽东把她和贺子珍一起称作井冈山的“绝代双骄”。美国著名作家史沫特莱在绝笔之作《伟大大的道路》中,这样评价伍若兰:“她在农民中真是无人不知,是个坚韧不拔的农民组织者。年龄只有25岁(实际为22岁,笔者注),演讲富有魄力、才智,大脚,体格非常健壮,头发挽在后面,黑黑的皮肤上有些麻点。她并不好看,可是一双大眼闪烁着智慧与果断的光辉。”
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内,摆着一位女红军的骨灰盒,至今没有安葬。她就是伍若兰的亲密战友段子英。伍若兰、段子英,还有曾志、彭儒,这些从湘南起义中走出的女战士,都是衡阳女子三师的同学。伍若兰和段子英关系最亲密,两人在学校一起参加革命,先后入党,湘南起义中担任县女子联合会的正副主席。她们的丈夫——朱德与王展程,也是亲密无间的战友。遗憾的是,不到一年后,王展程和伍若兰先后壮烈牺牲,段子英与杨至成的妻子伍道清一起被打散。新中国成立后,段子英担任过湖南省机械工业厅副厅长。2000年冬病逝。
我们从纪念堂出来,继续攀登,来到雕塑园,萧克上将的题字模糊不清。它地处纪念堂左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