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说到小朋友做家务活,无非就是扫扫地、洗洗碗,而且还常常说成是帮父母做家务活。而我们小时候,除了扫地、洗碗之外,煮饭、煮潲(猪食)时烧火的活儿也是我们小朋友做的,由于当时烧的主要是柴草,必须要有人守在灶门前烧火。
我们还有其他有明确任务的家务活。
那时农家主要以柴草作为烹煮燃料,柴草的来源有二:一是生产队分到各户的农作物秸秆,像苞谷(玉米)秆、谷草(稻草)、麦草等。二是各家自留山上的山草、树木枝叶等。由于分到家的农作物秸秆有限,自留山出产的柴草又不多;除了煮饭外,还要煮潲,柴草的需求量就更大,因此家家户户几乎都存在缺柴烧的困境。一项家务活应运而生——捡柴,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到了我们小朋友肩上。
周末或下午放学,家长有时会安排我们去捡一背篼柴回来,我们就拿起捡柴的工具:稀眼背篼(背篼是用竹篾编制的背在背上的装运物品的器具。我们那儿的背篼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稀眼背篼,一种是密背篼)、镰刀、竹筢,向山坡出发。有时候,任务完成得快,我们就漫山遍野的疯跑,做各种我们喜欢的游戏;在捡柴的过程中,还可以摘到野果;有时候也曾因争抢(争柴、争野果)而吵架、打架。有一次,一个年龄稍大点的娃儿教我们向远处的几个女孩乱喊:“捡柴,捡柴,跟到我来。翻过垭口,捡个大柴。”回家后我们几个被大人狠狠的骂了一顿,是那几个女孩告的状,说我们惹了她们,向她们喊了怪话(粗话、野话、脏话)。我们当时挨了骂还是不甚了了,这几句怎么就成了怪话了呢?
由于以前对林木的乱砍滥伐,对荒地的无序开垦等因素,导致山林、草坡的减少,加之捡柴者队伍庞大,所以柴越来越难捡了。如果完不成任务,还有饿饭的可能。
“家”字的本意就是房子下面有猪(豕,意思就是猪)。因此,我们那时候的“家”才更像是一个“家”,因为我们每家每户都养猪,有的还不只一、两头。有猪,就要煮潲。因为那时还没有使用混合饲料,一般都喂熟食。这猪食除了米糠、麦麸等之外,还需要猪草(青饲料),这猪草几乎全是我们小朋友的活儿。割猪草,从自留地里把青饲料弄回家。扯猪草,到河边、沟边、田边、地角去扯能喂猪的野草。猪草弄回家后,就要把它切碎、剁碎、砍碎,我们把这叫着砍猪草。如果家中养有兔子的话,还要扯兔草。
每家都有自留地,特别是包产到户后,种粮、种菜都需要大量的肥料,而那时又还没有大量使用化肥,主要使用农家肥,因人畜粪便有限,干肥料也少,因此我们小朋友就还要去扯蒿蒿(积青肥)或捡狗屎来补充家中的肥料贮备。
我们有时还下田、地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春种秋收的庄稼活,像撒种、撒肥、浇水、翻苕藤、捡棉花、收秸秆等等。
还有放牛、放羊、放鹅等,也是我们小朋友的事,牛和羊只有少数家庭有,我们也可在放牛、羊时做其他的事,如:扯猪草、捡柴、玩游戏等。曾有许多高高在上的自诩为文化人、城市人的以嘲讽、揶揄的口吻口诛笔伐的“放羊娃的故事”:“羊—钱—妻—娃—羊—钱—妻—娃”,这说明他们没有真正的了解农村,没有真正走进农家孩子的内心,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纵然在上学之余还有这如许多的家务活,我们也从来没有抱怨过,童年还是给我们留下了许多愉悦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