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柳州人,却又是个千真万确的柳州人。
这话怎么讲?答案是:我原籍不是柳州,但是我在柳州工作居住30多年了,而且今后也还会一直在柳州继续生活居住下去。
柳州本身有着悠久的历史。但它真正兴旺发达却是在当今几十年间才有的事。由于若干年前广西就把柳州列为了自治区唯一的工业重镇,所以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开始,大批区外工业发达地区的产业工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子女陆续迁入柳州,并使他们最终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常住居民。加上改革开放后从自治区内外城乡各地自发进入柳州打工、经商的大量“外来人口”,柳州现有的居民构成中,真正意义上连续好几代都生活在此的“原住”居民所占比例恐怕越来越少了。从这个意义上看,把柳州算作是个移民城市我看也没有什么太大不妥的。
在柳州生活了这么些年,我对柳州、柳州人都十分看好。
柳州很美,这方面情况别的人已经介绍过很多,我就不想在此狗尾续貂,多费笔墨了。我想补充几句的是,同为喀斯特地貌形成的奇山秀水,柳州有很多地方同桂林其实是难分伯仲的。另外,柳州作为一座历史悠久的南疆重镇,经过最近这几十年的建设整治,它其实已逐渐成长变化为一座既保留有一定的古老传统,又具有较强烈的现代色彩;既有较浓厚的商业气息,又有较浓厚的文化氛围,很适宜人们居住生活、经商旅游的崭新城市了。
还是重点说说柳州人吧。
首先,柳州人很厚道、实在,居家过日子或者出门做生意,绝大多数人都比较重信誉、讲交情,很少有因地域、语言等不同而欺诈外地人的事发生。前些年,我的一些家在外地的亲戚朋友有时也来柳州做过几笔生意。事后我问他们有何感想,他们都觉得,同柳州人打交道不须太多提防,太多顾虑。成交之前你尽管按你的意思讨价还价;一旦成交,柳州人大多会诚心诚意、热情周到、保质保量地同你一道把所谈的生意最终圆满做成。
此外,我感觉柳州人性格比较豪爽、开放,或者说比较张扬、外向。与他人相处时多数场合都比较合群、喜欢凑热闹而不是恰好相反。闲暇时间,柳州人比较热衷的是约上自己的亲朋好友,有时候则是跟单位同事一道,或者在家、或者在餐馆、野外集体“搞烹”(聚餐)。小的单位一旦得到一笔合法的“外快”或者奖金,如果数额不大,比如每人只能分到几十元钱的话,几乎所有人都会赞成一起拿去“烹”了,而不是极力的主张分钱。有些人——既包括很多外地人,也包括一部分柳州人比较反感的喝酒时大声划拳“猜码”一事,从另外的角度看,只不过恰恰又是柳州人豪爽、张扬的个性的一种最独特、集中和典型的表现罢了。
柳州人很看重自己的方言。很多年前,自治区和柳州市两级电台都专门办有用柳州话播送的固定节目。后来,刚复刊不久的《柳州日报》好像就开始刻意在它的新闻标题中采用了不少极富地方特色的方言词语并一直沿袭至今。现在,柳州电视台还专门开设了好几个用柳州话播送的特色栏目。可见柳州人对自己本土方言喜爱之深。
根据语言学上的分类,柳州话和桂林话都同属于桂北方言,而且有别于粤方言和壮、侗、苗、瑶等少数民族语言,都属于北京语系大家族中的一员。所以柳州话同普通话之间的差别其实是比较小的。
尽管如此,柳州话却很有特点。如果说桂林话让人听起来的感觉是绵软或者说是阴柔的话,那么柳州话给人的感觉可能就是硬朗、阳刚、有时候甚至略带一丝不加掩饰的粗鲁。柳州人还常常不乏幽默感。他们每隔几年都会发明一些只有柳州人才听得懂的名词熟语流行于街头巷尾,比如上世纪七十年代把做临时工叫做做“马五”;八十年代把不屑于理睬某一个人表达成“答你都困”、把做某件事效益挺可观称为“有搞”等。这些所谓柳州流行语拆开来看分明都是人人都可以听懂的普通话字眼,但合在一起后常常会让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听了半天还不知所云。这决不是柳州人在有意欺负或者为难外地人,而是喜好幽默、有时又有点爱搞恶作剧的柳州人天性使然。
既然柳州话属于北京语系大家族中的一员,但有几个字的发音我至今一直没有彻底的弄明白。一个是“谷埠街”三个字中的“埠(bu)”字,柳州话发音是“fou”(近似于“否”);再一个是“徐”字的发音到了柳州话里却变成了“qu”(近似于“曲”)。除此之外,好像柳州话的声母中没有“x”,取而代之的则是普通话中完全没有的“hi”。这也是柳州话比较与众不同的地方之一。
最后讲一点柳州人的坏话。
在别具特色的柳州话中,有一个十分明显的暗点或者说是污渍似乎一直没有受到每一个柳州人的应有重视。那就是有一两个很不文雅、明显很脏、多数时候纯属多余的字眼在不少柳州人说话时使用的频率实在是太有点高了。曾经有这么一种说法:柳州的女孩儿不开口的时候非常亮丽迷人,一开口便会把人吓晕过去。原因就在于连不少最注重外貌衣着打扮的年轻女孩子,说话的时候也免不了常常要带上这一两个脏字。这些脏字原本带有极强的骂人色彩,但我敢保证,柳州人在说出它们的时候却很少带有丝毫辱骂他人的意思。有的时候恰好相反,竟然是体现自己与对方特别友好亲密的一种特殊的表达方式。但是,不管怎样,脏的毕竟是脏的,而且是纯属多余的。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在说话的时候把它们彻底丢掉岂不更加省事、而且还能使自己在他人眼里变得更加高雅、“卫生”许多,何乐而不为呢?
此乃小事一桩。
人都说:瑕不掩瑜。不过若把仅有的一点瑕疵都去掉岂不更好?何况去掉这些东西并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力气?
我仍然看好柳州,看好柳州人。谁教我也是个柳州人呢?
愿柳州的将来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