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时节,散散漫漫的黄土旱塬上,天地间一片枯黄。
这时候,小麦已经成熟,给大地铺了一层金。秋庄稼还没长起来,仅有的星星点点的绿色还没容它显示自己的风采,就被这铺天盖地的黄恶狠狠地压了下去。放眼望去,明晃晃的太阳照着这铺天盖地的黄,耀得人睁不开眼,愈觉得这初夏的太阳的毒辣。
这时候雨水少。是呀,夏收农忙季节,谁会喜欢那可恶的雨水呢?秋庄稼还小,要不了多少水分;收回家的粮食更需要万里晴空的好天气。于是,那些田间地头的野草们在这恶毒的太阳底下都蔫头耷脑的,眼见的是活不成了,它们一天天的苦熬着日月。
可是在这些蔫头耷脑的野草中,却有一种植物总是精精神神的。但见它深绿色的枝叶,也许是为了锁住水分,它的叶片已经进化成了针形,但是没有仙人掌那么硬,看上去水灵灵的,摸上去凉丝丝、肉嘟嘟的。再加上它枝叶繁多,一棵草就是一疙瘩绿,现出勃勃的生机。于是,在这枯黄的天地间,就有了一疙瘩一疙瘩的绿点缀其间,倒也颇为养眼。
故乡的人们都叫这种植物为刺蓬。究其原因是,这种植物在老了后,它的针状的叶片就会干硬异常,像刺一样扎人的手,是为刺;再加上它生命力旺盛,往往一棵就能长出一大堆,是为蓬。具体的我也没查过植物词典,不知道它的植物名叫什么,家乡人叫它刺蓬,于是从小到大,我也就一路叫着过来了。
天旱它精神,雨天愈发绿。正因为如此,这时候,刺蓬就成了牛、羊等家畜上好的饲草。
等到落上几场雨,其他草都郁郁葱葱的时候,这时候,牛羊们都对刺蓬不屑一顾了。这时候的刺蓬抓住机遇,猛长疯长,经过一夏,可以长到半人高。
秋风劲吹,草木枯黄。刺蓬也不例外。这时候,它已经长成了高一米多,方圆将近1米的草中巨无霸。但见它枝已风干,叶已变硬,在叶与枝的夹缝里,是一粒粒黑黑的如小米粒大的草籽,也是硕果累累。
冬天风大,由于刺蓬的根细,极易被风吹断。于是,在冬日的大风里,空荡荡的田野上,到处可以见到被风吹着乱跑的刺蓬。在它滚过的地方,亿万颗的草籽也被留了下来,等着明年春暖花开时节的又一次的萌发。
由于刺蓬的这些特性,村里人把那些不孝敬老人的人、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的人都叫做刺蓬,认为他们是枣大了,核硬了,在老人的面前可以为所欲为了。总之,在村里人的语汇中,刺蓬就是一个贬义词。可是,我并不这么看,反而我佩服刺蓬的生命力。曾经,我拔过刺蓬,当我见到它那比枝叶长得多的根须的时候,我惊呆了,难怪它能有如此强的生命力!在环境适合的时候,它拼命地吸取水分;在环境恶劣的时候,它拼命抗争。不向苦难低头,总把精神的一面展现给外界;不向灾难示弱,总把庞大的身躯向大地炫耀。
对于刺蓬,我们不应在它身上学习些什么东西吗?我们还能无动于衷吗?
写完此文,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在网上搜了一下才知道,刺蓬,学名叫做猪毛菜,还是一味药材。现转录于下:猪毛菜,别名刺蓬,一年生草本。味甘性凉,有平肝潜阳;润肠通便之功效,主要治疗高血压,头痛等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