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六月的某一天,孩子回来突然提到他在学校外吃了桑枣,我眼前一亮,忙叫他带点给我尝尝,好久没有吃过桑枣了。
记得儿时,我从不午休,那火热的阳光照得人臭汗直流,可我不怕,顶着烈日来到小朋友雪家,雪姐妹四个,而我是她们家常客,雪的妈妈也常把我看成是她们家一员,戏称五朵金花。我也乐得留在她家,有时晚上都不回家去睡,五人挤在一起象五只小鸟一刻不消停,然雪妈妈始终面带笑容,连训斥都是那么温柔:“不早了,你们怎么还不睡呀!”虽然温柔,但里面也透着股威严,我们不作声,甜甜地睡去。
我是家里唯一女孩,小时候总会耍赖哭着喊着让哥哥们带着我,可男孩的活动总是那枪炮,只有雪儿家,让我似有了姐姐妹妹,心里感觉特别的舒服。
她家傍河而住,河边有一棵斜伸向河面的桑树。那满树紫黑色的桑枣早让我们垂涎欲滴,哪还顾得上淑女形象,迫不及待地就想往上爬,唉,我天生胆小,总怕掉到水里去,试了几下还是作罢了。倒是雪她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跨在树枝上,那树经她一摇晃,水面上就飘了一层,真是可惜,掉下去的一定是最甜的。
我在下面干着急,看着那满树的桑枣,我找来竹竿,慢慢别近处的桑枝,那上面只有少部分熟的,大多是红的,不管了,摘了吃吧,刚放嘴里,那股酸劲酸的我直张嘴,可还是要吃。
对于我们来说,这桑枣就是天下最美味的水果,比起雪家菜园里的那些西红柿,黄瓜之类的,那叫一个甜呀,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看到这美味的桑枣,早已忘记了大人们所说,说这桑枣不能吃,都是蛇舔食之后才变红发紫的。也许是怕我们贪食,或担心我们爬树会掉进水里吧,编出来的一个善言谎言吧,这样的谎言,无法让我们停止摘枣。每每我们满嘴紫色跨进雪家时,雪的妈妈都是笑脸盈盈地看着我们:“又去吃桑枣了吧!赶快去洗洗,再不去上学就迟到了。”她没有责怪我们,只一个劲地催我们上学。
我们常常会是衣服沾着紫色的斑点,就跑进了学校,那是来不及换,总会引来班上同学的眼光,他们也想去尝尝那枣的味道。
后来为了怕我们自己再爬树,就摘好了洗净了让我们吃。
不知为什么甜蜜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我们渐渐长大,各奔了东西,可我总不能忘记那甜甜的桑枣还有雪妈妈那温柔的眼眸。
多年以后的一天,我的孩子竟也穿着沾了许多紫点的衣服回家,嘴上还残存些许紫黑色,不用问也知道,吃了桑枣,他用有些胆怯的眼神偷瞧着我,我本想发火,放着家里那么多美味水果不吃,竟跑去吃那野果,可一看他那样子,不是我小时候的翻版吗?我努力学着雪妈妈的温柔,声音里不再有火,眼神也变得温和了许多,孩子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前一些时候我意外地在城里看到雪妈妈,她明显的老了许多,眼睛里多了许多混浊,可还是那样的温柔,我叫了一声阿姨,声音里满是喜悦,可雪妈妈似已不认识我。我向她说起以前的事,还有那河边歪脖桑枣树。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呵呵,姑娘是你呀,你要不叫我,我都认不出你了。
雪妈妈你不认识我没关系,而我不会忘记您,忘记那时常赖在雪妈妈家里的那段时光,还有雪妈妈摘好洗净的桑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