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春天终于来了。
五月的第一天,我站在斑驳的树影下,顺着墙角的爬山虎的视线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望着这精雅绝伦的小植物,我突然就很强烈的意识到这样一个消息。
那么,我日夜思念的你,是不是也快回来了?我心中这样暗暗念着。
周末的时光是充实而惬意的,我在一个人忙完家务的午后,泡上一杯养生的玫瑰花茶,躺在小院里的葡萄架下,而后打开电脑里的钢琴曲,轻呷一口花茶,缓缓阖上双眼,一个舒适的下午就这样开始了。
口中轻轻和着钢琴曲的拍子,眼睛却不自觉的慢慢张开瞥向一边的墙角,那朵洁白的小花开的正盛,风吹过,它也摇晃着腰肢,仿佛和着曲子在打拍子。它小巧的花瓣包围着花心,仿若一串串小铃铛悬挂在根茎上,莹洁温婉的像是从古典书籍中走出来的江南女子。好奇心驱使,去查了资料,方知道这样一朵不起眼的小白花竟是象征着幸福归来的白色铃兰花!
我于是又想起了你,亲爱的,现在的你可还安好?你可还记得,那一年与我相约的归期?
我与你的相识,是在校园中。在那些兵荒马乱的岁月中,这样的一场相识并算不了什么,你比我大两届,刚入学的时候,我慕名加入了文学社,当然,慕的是你的名,你在A大颇有名气,一句“金庸的陈家洛,古龙的花满楼”便将你推到了至高的位置。于是刚进A大的我,便在好友的怂恿下,认识了身为社长的你,那时的我还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整天跟在你后面叫着学长学长,总是纠缠着你指点文章,而你却总是很温柔的抿嘴一笑,然后很乐意的放下手中的事儿,继而花费一上午或是更长的时间指点我修改。
就是这样的小时光,让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不谈情不煽情,就那样坐着,你说着我听着,看时间偷偷从身边溜走,不急不缓,我们坐过一下午。
从内心里,便觉得你这样的人是不属于任何人的,总觉得你是属于文字的,你有那样空灵的气质,与生俱来的文艺范儿,活脱脱就像是从故事中走下来的温柔男子,这样的你,让我着迷,于是从此以后,我的剧情里,男主角都是那样温柔的角色,仿佛这样,就能满足你留在我心中的那一丝贪念。
但是,怎么说呢,其实私心里还是暗暗喜欢着你,然后想要借着这样那样的方式接近你的,即使明明知道你不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人,我还是会用这样那样的小借口留在你身边,然后在心底偷偷对自己说,我并没有想要将你据为己有,我只是想留住我们的一点时光,就一点。
你的文学社窗前有一盆绿色的小植物,每到五月,它就会伴着春风,绽放出洁白的花朵——那是你喜欢的白色铃兰。你时常说,你最喜欢便是白色的铃兰花,那样的小花洁莹高雅,代表着幸福归来的美好祝愿,你说真希望有一天,能盼到白色铃兰的回归。
那时的我尚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以为,你也在心底渴望一份现世安好的爱情,我只在心底暗暗祈祷过,愿你有一个美好的爱情,你喜欢的女子定要有金庸或者古龙笔下的柔情万种,风华绝代。
我大概是从来也没有懂过你的。2011年,你毕业,文学社也很伤感的为你办了一场欢送会,欢送会上一向寡言少语的你破天荒的做了一番演讲,有感谢,有祝福,有惜别,有珍重。最后,你还说了你的毕业去向,你说你要去布达拉宫,你说那里有你一直思念的白色铃兰……
你说完后,大家都醉倒一片,嘴里含糊不清的起哄着要见白色铃兰的庐山真面目,只有我站在原地,双眸清亮,毫无醉意,你于是定定的看着我,依旧温婉,依旧深情,然后我便醉了,软趴趴的靠在文学社的窗边,合眼前看到的是那盆开的正盛的铃兰花,耳边隐约听到一句“若是春风早顾,定会怜取眼前人”。
转眼间已是两年时光,我顺利的毕了业,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公司上班,然后在离公司不远的一条小巷里找了一户这样的小院,很有小家的感觉,偶尔闲暇,便种些花花草草打发时光,从未想过,这样的小院会有如你一般温婉的白色铃兰的身影!那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旧时光。
桌上的玫瑰花茶渐凉,我于是停下思念你的心情,起身去屋里添了些茶,转身的时候,墙角边闪过一抹白色,一如那年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