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节草·走近泸沽湖

三节草·走近泸沽湖

人说,旅行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一处久违的感动。我说,我要去旅行,去到那一处水草静美的地方,找寻我失落已久的心之故乡。
——题记


老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处天蓝水清,湖波荡漾的地方,被誉为人间天堂。对这里,一直心存向往。在春天这样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我终于有幸走近了她的身旁——泸沽湖。

泸沽湖位于云南宁蒗县与四川盐源县交界处,距离成都近七百公里,属于国家级水利风景区。这里湖水湛蓝,湖面平均海拔2690米,水域面积58.8平方公里,湖水能见度极高,是我国最清澈的高原湖泊之一。这里还有1500多亩的草海湿地,是许多种类的水生动植物生长的乐园。除了秀美的山水风光,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摩梭人(纳西族支系),更以其独特的走婚习俗和摩梭风情闻名于世。

泸沽湖畔摩梭人的走婚,是一种男不婚,女不嫁(土司家除外),以感情为基础,夜合晨离的婚姻习俗。走婚男女的聚合完全由双方的感情而定,短则几天几个月,长则几年十几年甚至终生。合则聚,不合则散。这也许是世界上最简单纯粹的一种婚姻形式。生下孩子,由母亲抚养,父亲会在孩子办满月酒之时承认血缘关系。每个家庭只有祖母,舅舅,妈妈和未成年的孩子们。祖母是一家之主,受族人尊敬,掌管着家里的一切财富和权利。

在人类社会发展到21世纪的今天,泸沽湖畔仍保留着这种母权制家庭形式,确实令人感到有趣和神秘。因此,泸沽湖也被人们称之为“神秘的女儿国”,“人类母系社会活化石”,“东方母系文化家园的最后一朵红玫瑰”。这也是中外学者和游人最感兴趣的摩梭文化现象之一。

当我乘车翻过弯弯曲曲的山道,一路颠簸地来到这方净土之时,被她水天一色的宽广和静谧所震慑。当我走进摩梭人家里,坐在那独特的木愣子房的火塘前,品尝着苏里玛酒,听着悠扬的敬酒歌时,被她的热情好客所温暖。当我在摩梭人博物馆参观,听导游介绍走婚仪式,转山转海节,甲搓体舞蹈,被她的独特民族风情所吸引。当我摇着锈迹斑驳的猪槽船,登上王妃岛(末代王妃肖淑敏居所),感概故人已去,空余此楼之时,又被时空交错风云变幻的故事所迷离。当我步入文革期间肖淑敏居住的普通四合院,听着有关她的经历,读着满满一墙有关她的新闻报道,文人们为她而创作的诗词书法作品之时,心真正地被这位女子的传奇一生所深深触动。

肖淑敏,1927年出生于成都,后随家人迁居四川雅安。其父肖曾元是刘文辉24军经理处主任。1943年,泸沽湖地区还处于半原始状态,饱受文牍之苦的盐源县左所(泸沽湖)末代土司喇宝臣一方面为了与外界交流方便,另一方面想将时任西康省省长的刘文辉作为自己的靠山,便请他帮忙物色一个知书达理的汉族女子为妻。经过走访选拔,当时就读于雅安明德女子中学,被公认是校花和才女的肖淑明,就如出水芙蓉一般脱颖而出。

肖淑敏远嫁泸沽湖那一年,她才16岁。这是一个少女最美丽如花的年纪,有着多少对人生的美好憧憬与向往啊,却不由自主地成为了泸沽湖畔的摩梭王妃。那时她忍受着远离家乡,语言不通,孤独寂寞的苦恼,慢慢适应着命运所带给她的一切。当时作为“和亲大使”“当代王昭君”的她,执掌着摩梭土司大印,管理着摩梭内部事务,参与着摩梭部族的征战。此外她还用自己从成都、雅安带来的几十册小学课本和一台脚踏风琴,教孩子们读书唱歌,发展当地教育。解放军攻入凉山时,她劝说土司放下武器,泸沽湖地区得以和平解放。解放后,她丈夫喇宝成历任区长,县政协副主席,西昌地区民委会副主任,四川省民委会参事,直到1978年去世。但她就没这么幸运了,1959年被划为“剥削阶级”被捕入狱,开始了长达10年的牢狱生活,直至1987年摘帽恢复名誉。在经历了荣华富贵,艰难坎坷等几十年的岁月洗礼之后,她最后选择留在了泸沽湖,用一双手在分给自家的土地里劳作耕种,供养着四个儿女读书生活。

命运给了肖淑明许多苦难,可她却没有被这些苦难压垮。在1998年,以她为背景拍摄的经典纪录片《三节草》中,这位坚强平静的老人说:人生三节草,不知哪节好。人生三穷三富不得到老。当有人问道,对于自己几十年的大起大落、饱经风雨的人生有什么感触时,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人说:很高兴能依靠坚强的意志战胜了所有的苦难,从一个衣食无忧的王妃成长为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

2008年10月,81岁高龄的末代王妃肖淑明突发脑溢血,在泸沽湖悄然离世。按照摩梭人的习俗,家人对肖淑明进行了火葬,遵照老人遗嘱,她的骨灰被安放在了王妃岛上。

有人说泸沽湖的出名得益于两个女子:一个是走出泸沽湖的摩梭女子——杨二车娜姆。一位就是走进泸沽湖的汉族女子——末代王妃肖淑敏。因为她们,泸沽湖的美才再次被人们发现,摩梭人神秘女儿国的独特风情和文化魅力才吸引了络绎不绝的游客。因此,她们也成了传播摩梭文化和外界认识了解摩梭风情的名片。

肖淑敏,这位才貌双全,十六岁便走进泸沽湖的女子;这位文武兼备,背着美式卡宾枪在泸沽湖畔策马扬鞭的女子;这位面对着茫茫碧水,饱含热泪思念家乡的女子;这位顽强坚韧地在山清水秀的泸沽湖畔唱着生命赞歌的女子;便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