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秋思

姑且秋思

老黄说,我们这里,夜里冷的很。老黄是云南人,不习惯山西的冷是自然的事情,可是,作为山西人的我也渐渐不习惯起来了:半夜终被冻醒,搂紧自己,双手摸到的尽是凉。秋天果然来了,看看满地的落叶就能知道。在我的观念里,在秋天,除了秋思委实寻不出另样的趣味来,触目的秋思就如触目的落叶,然而,我实在不愿意秋思,我宁愿在这个金黄的世界里放荡,秋思却是不依不饶的缠着我,人生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躲掉的,秋思算是一个。因此,我只能姑且秋思。
秋雨是秋天的主角,一旦秋雨来了,秋天就进入高潮。整个秋突然苍老了似得,萧条到了极致。我习惯一个人生活,漫无目的的急匆匆的走在大街上,脑子里盘旋着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眼里自然又是乖戾,所以,我守口如瓶,不对任何人提起。我不知道这跟秋天有什么关系,但是看到触目的黄叶,就有一种流泪的冲动,思念也便更加浓烈了。走着且想着!
秋天也是一个多事的季节,常说,“多事之秋,多事之秋!”一个朋友就在这个秋天走失了。从大同回来给他打电话,次次都是一个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告诉我,对方已关机!工作忙了几天,竟然把这事忘了,直到他父亲打来电话,我猛然才意识到,他出事了!用“穿一条裤子”来形容我们的感情,太轻了,我跟他可以有一个共同的女人:他跟他女朋友再一起的时候,总带着我,除了上床。一天,我们三在酒桌上喝得有点高,我对他女朋友说,“我喜欢你”。他说,“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去追她,我没意见”。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我们三个总呆在一起。他的酒量不好,那段时间却是舍命自己灌自己。他的口才一流,女孩子都喜欢他,他也就逢场作戏,舍命放浪。我们都有不快乐的理由,也难见快乐的理由。他现在的老婆就是在那段时间认识的,她是个财女,有钱人的女儿。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在外地,捎了300元礼钱。我偶尔回来,也不回家,住在他家。吃过他老婆烧的菜,开着他老婆送他的伊兰特兜风。他很得意,得意的有些忘形:不喝5元一瓶的高粱酒,不抽5元一包的“钻石”烟。他说,那些东西不上档次。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今年年初,我又要走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很忙,问我有什么要紧事没有。我说没有。我知道他的所谓忙也不过是吃喝玩乐,但我又不知道该怎样劝说他。不知道他去那里了,从人间蒸发了似的。窗外的风很细很轻,穿过窗缝时无声无息,落到身上却如一根纤细的金属丝扎进我的肌肤。
秋天里,我的情绪稳定了很多。现在回想夏末的那几日,真是荒唐!一度想自杀,或者逃跑,去阴间,或者去远方。把自己置身于网络中,沉迷于自己的幻想里,搭理我的人都是我的一跟救命稻草,我渴望他们能救我于水深火热中。H是个单纯的小女孩,答应借给我两百块作为去成都的路费,钱终于没有寄来,寄来几个对不起。网络能给我们真诚与实在吗?张爱玲说,生活是要以安稳为底子的,倘若失去了安稳,再飞扬也是泡沫。凭借几行文字就能使一个陌生的遥远的人爱上你,是不是近乎傻了?舍弃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在舍弃面前,爱情会显出可贵吗?值不值得是我们都要问的。我想,我该清醒了。秋天很冷静。
谴锩的心碎,是秋天的语。秋天的童话应该是个凄美的东西,可是凄凉太多,就把美丽也覆盖了。比如,秋天里的爱情都是悲伤的——性,金钱,谎言。很担心王姐,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不快乐,问也是问不出什么来,她把自尊当佛,放在她心里供着。她说,什么都变了。有一年时间我们没有见面,一年能改变什么,也许一年什么也可以改变。人类的情绪是很容易传染的,满目的忧伤使不忧伤的我也忧伤。秋蝉,落叶……真的叫人触目惊心,更不必说还有伤感的人。
我急匆匆地穿步于秋天中,竟然是为了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