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省城,炎热难耐,我们在办事处一楼敞窗就寝。出差一趟,公事私事,东跑西颠,几天下来人困马乏。大包、小包采购的物品都随意放在柜子上,
凌晨四点多,突然“咔叭!”一声响,把我从梦中惊醒。我睁开眼,审视着室内,凌晨微弱的光线反射到室内,仅能分辨东西的轮廓。侧耳细听,同室几个伙伴均匀的鼾声,表明他们都沉沉的睡在梦乡,周围再没有其他声响。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过路汽车的轰鸣声,不一会又恢复了平静。
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为什么会有这么脆的一声响呢?昨天晚上听办事处同事讲,几天前在这个院里,小偷把汽车轮胎偷走了。窗外有办事处一辆汽车,会不会又有人偷汽车轮胎呢?我欠起身,轻轻掀开了窗帘一角,呵!还真有两个人站在窗前,正站在开着的那扇窗前,往里瞧呐。我躲在窗帘后靠墙角之处,这一高一矮的人并没有发现我。我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办事处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在查房,刚想同他们打声招呼,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时我发现,那两人相互对望了一下点点头,就见那个大个子慢慢的抬起胳膊,从窗口往外拉起了窗帘,动作是那样轻,举止那样有耐心,似乎怕动作大一点会弄出声响,影响了大家休息……。窗帘的一角被他们拉在手中,两人很高兴地把头贴近窗口。突然一道手电的聚光柱照进房间,从衣架、床头柜、物品柜上的提包等等慢慢被这束不太强,却能看清目标的光束滑过。“大包、小包、这麽多包……”,如梦唁般的喃喃自语,两人透出几多兴奋和惊喜,又有些急不可耐。
我猛然意识到:站在窗前的这两个人不是查夜的工作人员,而是两个毛贼!他们要趁人们熟睡之机行窃。我的心顿时“噗通!噗通”的响,心跳的声音分明自己都听的见。我不敢动,生怕弄出点声响惊跑了这梁上君子。我也动不了,两手直冒冷汗,这可是看着小偷在行窃,且相距只有一米多距离。
我又迅速告诫自己:镇静!莫慌!小偷就是小偷,邪不压正,应该冒虚汗的是他!你在暗处并没有暴露,他们虽然是两人,却在明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监视之下,且一楼窗户上都加装了防盗条,就是他想进也进不来,就这么监视着,看他们能搞些什么名堂。想到这里似乎一下子有了底气,人就不慌了,心跳也平缓了下来。
我环顾床前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门后边有一把扫帚,但“远水不解近渴”,同时也不能惊扰了他们的好事不成。我弯腰抓起一只拖鞋,权做我的应急武器了。此时我已是镇定自如,恰似一只蓄势待劈的利剪,单等猎物入围了。心想你头伸进来先挨我一拖鞋,手伸进来也先受我拖鞋一砍。
这时那束光,似乎像一只贪吃的狗嗅到肉骨头的味道,落在我的手包上停了下来,是不是发现这包里有钱?真不简单手包里果真有我预备买电脑的钱哩。今天要开开眼界了,看这小偷的能耐有多大,看你如何下手。也就是饱饱你的眼福,吊吊你的胃口罢了,你还能……,我正在胡思乱想,发现一个钉有钩子白晃晃的木棍,从窗帘下伸了进来,一米,一米五,直奔我的手包而去,眼看木棍就要钩到手包了,说时迟那时快,我一蹦子跳起来,一把拉住木棍运足了劲“嗨”的一声,先是一顶,又一拉,只听外面“哇呀”一声惊叫,又听“咔嚓”一声响,木棍断为两截,我冲到窗前,拿着那半节木棍向窗口乱捅,压仰了好久的喉咙,竟然那样粗壮有力“嘿!嘿!嗨嗨!”一通乱吼,窗帘被搅动的剧烈的抖动,同室的伙伴们猛然惊醒,也加入了打贼之战中,顿时“捉贼!捉贼呀”,“房梁上绑鸡毛,你好大的胆(担)子!”连呼带叫,为彼此壮胆。稍顷,挑开帘子看时,两个小偷已像兔子一样落荒而逃了。我们追出房门踪影全无……。
一通惊扰过后,大家都很紧张,打开房灯,看看彼此的形象,赤身光脚,夹着枕头拿着脸盆的,又忍俊不禁。唯一攥在我手中的半截木棍,似乎能算得上一件攻守两全的武器了。
200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