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那些事

喝酒那些事

世人甚爱酒,我也脱不了这个俗。
打很小时候起,就对酒一种神秘感,总想弄清楚为何来客人总是拿酒招待他们。后来渐渐懂得原来酒是一种表达主人心情的礼节。于是,每每亲戚来了之后,母亲把我叫到身边,我就知道叫我去干啥。从她那自己缝制的布袋里拿出卷起一叠整理得好好的毛票,交给我。我习惯性地拿起摆在堂屋木制的长条案上的盐水瓶,风也似的跑到附近的商店去打酒。虽然那时父母不让我们哥几个沾酒,但是,每次在吃饭时看到亲戚行酒令场面,也着实令人激动。我对猜酒令就是打那时开始积攒的基础。什么“三星高照”、“四季来财”、“五魁首”、“六六顺”听起来很有节奏感。有时我的姐夫要是赢了其他亲戚,我也在旁边叫好,跟自己赢了似的。若是用“八马双杯”赢了,那才是更精彩呢。因为按照规则,凡是对上“八马双杯”这个号,那就是得喝上两杯。有些酒量差的人,可真的潮不住的。
在我十来岁的一天,我听我堂哥在我们年岁小的弟弟们面前显摆,说他今天喝喜酒去了,他也喝了七、八杯酒。其实他只是比我们长4、5而已。一听他这样说,我们都瞪着眼镜看他,“你竟然也敢喝酒?”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他一脸的兴奋,得意地说:“那有啥?不就是酒嘛?”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没伸直。那时的他可能还处于酒后的虚幻之中,就是所谓的“醍醐灌顶”吧。
打那时起,我也有了尝试喝酒的滋味。不过机会很难得。终于有了一次机会,也就是约莫是一年后那样,我们村因为那年粮食丰收,因为每年过年每家多少都要被点白酒以招待拜年的亲友。所以,那年冬天村子的人商量着,拿出部分粮食请老远的人来酿酒。酿酒的设备就在我家房子的东边,师傅把浸泡的稻子放进罐子里,加了一些酒糟,然后架火蒸……具体的工艺流程不记得了。过了大约一周时间,酒从透明的管子里放出来了。大人们都纷纷舀了一瓢,品了品,都失望地摇摇头。我知道可能是不对味。不过自然是粮食酿的,也不能白费了粮食,后来每家还是分了几坛酒。我不知道是咋回事,但是对喝酒的冲动一点也没因为大人们的失望而消退。于是,放学后,我趁父母不在家,就偷偷地用缸子舀了一点点,喝了。之后,感觉跟水差不多,不过还是有点酒味的。当然跟水还是有所不同的,甜甜的,辣辣的,但是酒味明显不够浓。从那以后,一有机会,就去“小咪”两口。现在想想莫非是上瘾了。
上高中时,有一年在北方城市的一个亲戚家,午饭时,表哥把他珍藏的老酒拿出来招待我父亲。打开瓶子,顿时房间里弥漫着幽幽的清香。那种香气,直沁人的肺腑,直让人嘴馋。那时,因为我还是一个学生,所以表哥也没攘我喝酒,我在一旁当看客。可能是闻者香,品者未必觉得吧。
自己倒是喝过一回好酒。那是八年前一个夏天,因为给一个人帮忙,中午她宴请包括我在内几位同事。她从家带来3瓶茅台酒。这可不是一般的茅台。当时我们几个都秉着不喝酒。可是,一看见这几瓶外包装,就知道这酒至少有20年以上的历史了。传统的瓷瓶,覆盖在上面的商标纸都已经被岁月剥蚀的发黄,有一部分都已经模糊不清。拧开瓶塞。顿时房间内飘荡着浓酽的曲香。此刻,大家也不再矜持。任凭主人朝面前的酒盅中倒酒。这酒因为存放时间太久,所以,变得比一般的酒粘稠,像较稀释的糖浆。颜色发黄。我们都惊讶不已,这年头,珍藏这么多年的茅台酒很难找了。我们都忍不住地嗅了嗅令人难以拒绝的琼浆。如果喜欢饮酒的人,恐怕此刻会失态的。但是,我们还是保持应有的风范。说真的,此刻的我,已经是按耐不住了。在主人致答谢词之后,大家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我将酒盅放在口边,再次深深滴吸口气,让芳香进入体内,润润嗓子眼,然后仰起脖子,让柔润的玉液慢慢地含在嘴里,稍作停顿之后,又流进食道,接着顺流而下,进入胃内。酒的流动过程明显能感觉到。除了应有的辣味之外,更多的是服帖、舒坦,让人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熨斗熨过一般,几杯过后脸上火热,泛起了红晕,心中似乎有一团文火在燃烧。过后,真是“回味”无穷。如今每次想起那醇馥幽郁的美酒,仍有一种余音绕梁之感。至于白居易所说“百事尽除去,唯余酒与诗。”,我平时并没这雅兴,也许是没有酒瘾,抑或是修行不够吧。偶尔与同学、朋友相聚难免在激情的“怂恿”下,也会多喝得昏天黑地。大多数都在理性的可控范围。然而,最近几年因为被糖尿病缠身,所以,我也不得不“收敛”对酒的喜好。前一阵子,因为住院,医生还给我发最后通牒,意思是自然“糖格格”恋上了我,那就叫我远离“酒兄弟”,别再和它厮混在一起。我唯唯诺诺。但是心里清楚,我恐怕只能“抗旨”。
酒,也算是尤物移人吧。大凡世间事,成也酒也,败也酒也。酒,必是盛世豪宴上不可或缺的道具。就喝酒的本质看,既是一种礼仪,更是一种真情的表达。若是带着功利心去喝酒,那喝下去的只是乙醇。比如有朋自远方来,或者是他乡遇故知,或一对一的,或三五成群的,“开君一壶酒,细酌对春风”,岂不是痛快之事?这才有人生难得几回醉的感喟。
于是我想,医生的话不能全听,咱也学着打擦边球——将喝酒进行到底(控制性地)。
2013年9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