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的前几天,我就已多次邀约几位宿州文友一起去江苏的洪泽湖玩。因为是假期,有各种事务要处理,只诗人侯四明在十一的一大早就来到了泗县和我们汇合。据他说是清晨5点多就从宿州出发了。
早晨6点多就接到候诗人快到的信息,我赶紧联系同事和好友相约7点半在我家小区大门集合,8点半准时出发。因同事的老公不熟悉去泗洪半城的路,一路开车走走停停。经多方打听才于两小时后赶到了泗洪朋友宋体瑞指定的半城湖边的一个接头地点。
开船前来接我们去湖上游玩的是宋体瑞的33年的老友孙成安。58岁的老孙是洪泽湖穆墩岛上的渔民,以养殖螃蟹和龙虾而闻名于洪泽湖的周边。提到老孙,同行中没人不知道他的。
近六旬的老孙憨厚却不失热情,木讷却不失机灵。在穆墩岛客服中心的接头地点见面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想去湖上怎么玩?我带你们去!
铁船轰鸣着,老孙不时地在给发动机加油。我们一行六人的说笑声飘荡在空阔的水天之间。碧波荡漾,野鸟成群,野荷野菱中缠裹着杂藤水草的湖面上溅起了一片片白银一般的水花;倾斜着潮湿的船体,摇晃着孩童般的身躯,挥着长柄镰刀腰斩着野莲蓬,尖叫着伸长手臂采摘刺手的菱角,惊呼着到手的野果与疾驶的行船的“擦肩”而过,大片的野荷叶在头上飘飞……
头发稀疏,面庞黝黑的老孙一直在憨笑着,他的一只手一刻也没离开发动机的把手,却那么操作自如,游刃有余地在长势茂盛的荷缝中,在纵横交错的野菱间穿梭着。只见,他稳妥地操控着铁船,一会靠近野莲蓬,让我们伸手可摘;一会又窜到另一块宝地,让我们抓住刺手的菱秧往船上拽。
流连于最纯美的水天一色,留恋于最天然的野生动植物带给我们的最原始的美丽,留念于远离滚滚红尘的精神的超脱和心灵的净化,流恋于片刻的忘我和物我两忘的世外桃源般的境界,真正是乐不思蜀啊!竟连来时闹人一路的五岁孩童也跟着大人笑得前仰后哈,不停地叽叽喳喳。摘着,吃着,笑着,唱着,没有人想起是不是该吃午饭了,午饭在哪里吃。我们竟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头上似火的骄阳在蒸晒着傻笑的脸庞和浑身大汗。
老孙到底催促了几遍?没人能记得,只听到老孙最后一次的大声提醒:我们该回去吃饭了!
一看时间已是下午一点半了,我们都不好意思起来。我羞愧地对老孙说道:真不好意思啊!竟忘记了时间!说完,我才豁然想起,在这苍茫无边的湖面上,我们的午饭究竟在哪里吃呢?
几个同行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无措起来。他们最后一致地把征求的目光投向我。我笑着看着他们算是我最好的回答,你们只顾玩了,还会想起午饭在哪里吃吗?其实,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毕竟去之前,老孙的好友宋先生已经详细介绍过老孙的为人和品性了。
不一会,老孙加速了铁船,大约40分钟后,我们来到一个小岛。我估摸着,这,就是传说中老孙的家吧!
一字整齐排列的楼房,古式的红色瓦檐,茂密高大的树木,大小船只一溜泊在门前,整个村庄坐落在白茫茫的湖水中,静谧而安详,端庄而秀美。树荫斑驳,炊烟袅袅,犬声稀稀,几尾孩童从一条船蹦到另一条船,他们在船上嬉闹追逐,身后跟着几只长相不同、颜色不一却很精致的小狗,树下几位高龄老太在温和地看着我们……
没了外界的喧闹,没了世俗的纷扰,只有恬静而纯洁的碧波,只有安静而悠闲的船只,只有静谧而安详的小岛,只有天然而纯美的画面……
老孙介绍着,这就是洪泽湖上的一个小岛__穆墩岛,那个大船就是他的家。因原来的三层小楼被拆迁了,只好临时居住在船上。
坐在船门口洗菜的是一位朴实憨厚的五旬妇人,她笑着站了起来,腼腆地迎接了我们。老孙说这妇人是他的老伴。寒暄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船上已窜进来五六个小孩子。我问老孙有几个孙子孙女,老孙笑着说:不知道呢,大概六个还是八个,我也说不清楚了。我理解,船上的计生管理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怕被罚,难怪老孙不说实话了。
老孙的家,其实就是一条大船。船的一头是充当“卧室”的一条大床,船的另一头是充当“厨房”的灶具,中间就是充当“客厅”和“餐厅”的一个方桌和几条长长的板凳。难怪老孙带我们登船的时候一直说,实在是委屈了我们,岛上没一个饭店,只能来船上的家里吃饭了。可是,全家人的热情、朴实、善良已经深深地感染了我们。
我问老孙,附近有商店吗?憨厚的老孙隐瞒了我,说岛上没一个商店。我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喊来老孙的大孙女,问她岛上有没有商店,我想买纸。十四岁的少女还是轻信了我的谎言,热心地带着我走进了一里外的一家简陋的小商店。询问了商店老板,知道了老孙家经常去买些什么。我买了一箱老孙喜欢的双沟白酒、一箱孩子喜欢的方便面以及一箱孩子喜欢的饮料。商店老板热情主动地开着电动三轮车把物品和我一起拉倒了老孙的家门口。老孙和老伴都非常生气,咕咕哝哝地责怪我不该花钱。
半小时后,老孙的小孙子一人抱着三瓶饮料噗嗤噗嗤地走了进来,老孙的夫人已经放了满满一桌的珍贵的菜肴。一大钢筋锅的龙虾在冒着腾腾热气,一大盆堆得高高的螃蟹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大碗新鲜的红红的大湖虾在吐着缕缕香味,一个长长肥肥的新鲜黑鱼横在盆里让人垂涎三尺。肚丝炒辣椒,木耳炒芹菜,蒜米拌黄瓜,一盘喷香的咸鸭蛋,一碟亮黄的花生米。
喝着泗洪双沟的白酒,品着洪泽湖的水鲜,唠着各自的工作和家常。老孙醉得黑脸通红直说自己大字不识,诗人醉得对着老孙大谈中外古今,我醉得直夸老孙儿孙满堂生孩子如生螃蟹,其他几人没喝酒却热情招呼着老孙的妻子儿孙上桌吃菜。
老孙醉了,他的老伴主动要求送我们回去半城。只见嫂子一手抱着最小的孙子,一手扶着渔船发动机的把手。老孙仰躺在发动机旁,双手枕着头呼呼大睡,夫人一路微笑,看着我们几个“载歌载舞”,听着我们“南腔北调”地唱着: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我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船头荡悠悠,荡悠悠……
只不过,这不是情哥情妹的情,这不是爱情恋情的情,这却是人世间最朴实最无华,最真挚最深沉,最感人最美丽,最涵蕴最久恒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