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国最大的沙漠。
此刻,我站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沙丘上,眼前是漫漫无边的黄沙,蜿蜒重叠的沙丘,高远而湛蓝的天空。
夜色朦朦中,我们从民丰出发。民丰是个小县,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又称尼雅,西汉为精绝、戎卢国地,有著名的尼雅遗址距县城以北150千米的尼雅河尾闾。
昨天下午,我们去看了尼雅文明博物馆,展馆不大,破旧而且杂乱,出土的陶器、木器、铁器、漆器、弓矢、纺织品陈列在简陋的玻璃橱内,灰尘污垢,十分凋败。
我感兴趣的是那几具精绝国古人干尸,其中还有一个孩子,就那么静静的躺着,用稚气注视我的眼睛,我仿佛走回过去,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那孩子就在树下嬉戏,快乐而美丽。是什么让那阳光突然黯淡了,爱你的人把你紧紧抱在怀里,树林不见了,田园消失了,你就这样静静的睡去。
是你,给我们留下一个谜语,让我们无尽的猜想,那些曾经的绿色和生命。
汽车在沙海里奔驰,红红的太阳从东方微微露出脸来,发出橘红色的光,柔和而静谧,让清晨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斑斓的神秘,洁净的黄沙蜿蜒匍匐,无边无际,这开阔的背景,雄浑的底衬,让一种豪气在心底慢慢升腾,勃发。
汽车行驶在沙漠公路上,这段沙漠公路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全长500多公里,公路的两旁,有着百米宽的绿化带,生长着沙棘、红柳,莎莎等沙漠植物。很难想象在茫茫无边的沙海中,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这行蓬勃的绿色是怎样铺就的。
我们每行驶一段路程,就会看到一座红房子,在蓝天下很是醒目,那是水井房,是那行绿色长廊的乳源,采用滴灌技术,高矿化度地下水源源不断的滋养,才让那行绿色在沙漠里铺展得如此鲜亮。
我们造访了其中的一个水井房,那是一对老夫妻,甘肃人,老人很热情,平日里难得有人走近,看到有人来,老人很是兴奋。他告诉我,每年3月到10月,他们都要呆在这沙漠里,食物和饮用水都会有人定期送来,水井里的水不能饮用,只能浇灌。
我问他:在这沙漠里生活,苦吗?白天和夜晚怎样度过?
他笑笑,说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苦,现在好多了,还可以看看电视。
我注意到红房子的顶上,装有卫星接收装置,是它,打发了老人风沙暗夜的寂寞与孤独,还是别的,抚慰了思念与期望,让那些苍老的目光,与沙棘的凝望中,变得温润而平和。
这条沙漠公路上,像这样的红房子共有108座,我不知道,生活在其他红房子的人是否也像这位老人一样,在寂寞的沙漠里生活得如此豁达淡然,他们眼中的沙漠,是否和我一样,除了雄浑壮观之外,是否还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