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带着儿子去打针,回来的时候经过一水果摊,想到家里的水果不多了,就顺便再买点吧。站在水果摊前,儿子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指指点点着:“要这个......也要那个。”我皱皱眉,心里想: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什么都想要,哪来的钱?我一一询问价格:葡萄五元,石榴6元,就连那看不上眼的烂苹果都得2元多。唉,这年头物价是越涨越高,越涨越离谱,连青菜都卖出了肉价来,还有那服装类,稍微看得上眼的,就得好几百元一件,更别说所谓的名牌专卖了,吓得我一个小老百姓连店门都不敢进哪!
我摸摸口袋里那两张可怜的钞票,踌躇着:买什么呢?儿子正在长身体,需要各种营养啊。思量再三,我决定让儿子拿主意,但前提是,只能买一样。儿子也很乖,说:“就买马奶子葡萄吧。”
于是,买了一串葡萄往家走。没走几步,斜刺里冒出来一老头,我本能地闪了一下,想不到他竟然径自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起话来。我一时有些发蒙没听清楚,好像有“孩子”什么之类的字眼。处于一个做母亲的敏感,我反问了一句:“孩子怎么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很小。好不容易我才弄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们家的小孩离家出走了,他和小孩的妈妈出来寻找,好几天也没有找到,现在身上的钱花光了,已好几顿没吃饭了,饿的实在受不了,想请我帮点忙,给他们一点钱吃顿饭。“哦,是这样啊。”我说。他见我终于听懂了又接着说:“不到逼不得已,谁会开口跟人要钱哪,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我看了他一眼,的确是一副很虚弱的谦卑模样,没多想就把刚刚买水果的钱全掏了出来,递给他,说:“就这些了,行不行?”他接过,一连声的道谢。旁边那个站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也对我鞠了一躬,弄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带着儿子走开了。
走了一段,我忽然有些感慨地对儿子说:“你看,我自己都穷的叮当响还得救济别人。”儿子当然听不懂我的话,他还小。听不懂没关系,好在他跟我一样具有强烈的同情心。以前有几次带他上街,他一见到那些乞讨或流浪人员眼泪就刷地下来了,嘴里还喃喃着:“真可怜,太可怜了。”然后就把自己的零花钱捐献了出去。每当此时,我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他从小就具有对弱者的同情心,长大了即使不能成为名人、伟人,也必定不是险恶之人,他一定是个善良的好人。仅此一点,就比成为名人、伟人重要得多。担忧的是,他如此善感,心理上会不会太脆弱?经历几次这种情形之后,我都不敢轻易地再带他出去了,害怕他见到那些乞讨、流浪人员,回来之后情绪又要低落半天。长此以往,这样的情绪会不会影响他的健康成长呢?
话说回来,我自己也在社会的底层挣扎、煎熬,每天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恨不得能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即便这样,遇到可怜的人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施舍。虽然不多,也许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有所行动总比无动于衷要强。深夜扪心,良心也不会觉得凄惶。如果这个社会人人都这么想的话并且有所行动,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会非常美好。遗憾的是,现实中绝大多数的人、尤其是有钱人,宁可在那儿一个劲滴炫富、显摆,也不肯拿出一分一毛去救济别人。记得央视主持人白岩松曾在他的书中写过:中国的慈善,在很大程度上是穷帮穷的事业,平凡人的同情是最多的。的确如此。如果这种状况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而没有什么改变的话,我想这不仅仅是穷人的悲哀,更是社会的悲哀、国家的悲哀、民族的悲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