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大师的率真与可爱

瞧,大师的率真与可爱

孔子是我国一位伟大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这已经是一个无可否认的既定的事实。作为政治家他能够始终怀有强烈的政治热情、政治抱负和政治追求;但作为一个学者,他更不缺乏知识分子的纯洁和崇高的一面,绝不会为了某种政治利益而牺牲自己独立特行的高贵人格。
《论语?微子篇第十八》里写道:“齐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那在孔子在30多岁的时候,因为不满“三桓”的骄横跋扈,来到了齐国。他对齐景公讲了一番治国安邦的道理,最后坦率地指出了宫廷的奢侈腐化,引起了景公的强烈不满。他冷冷地对孔子说:“我已经老了,也不可能有什么大作为了。以您的才能,在我这里实在太委屈了。”对于这样的逐客令,《论语》中没有记载孔子的反应,只是说了一句“孔子行”。正是这样一句“孔子行”,使我清晰地看到了他面对傲慢无比的景公时,所表现出来的大义凛然、不卑不亢的表情。以孔子的温文尔雅,他是绝对不会去怒斥一个自己认为不值得怒斥的人,否则他当时定然是“色勃如也”,一脸严肃地转身离去;“趋进,翼如也”,脚步越走越快,像鸟儿舒展开了自己的翅膀。这就是具有率真个性和独立人格的孔子啊!我想,当今的许多的政治家和学者是否也可以学一点孔子那般独立与率真呢?那样会让自己变得尤其可爱和魅力四射。
当年,齐白石老人曾经自称,诗第一,字第二,印第三,画第四。此说影响深远,法几乎成为定论。当时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有着“硬骨头”之美誉的陈子展对那番说法却颇不以为然,也不顾及齐白石老先生的面子,直言相陈:齐先生的画比他的字、诗、印的水平都要高,是占第一位的。陈子展先生此言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白石老人怒不可遏,指责陈子展瞧不起他。但是风波过后,可爱的如同小孩的齐白石老人精选了上等的田黄刻印赠给陈子展。一直到晚年,齐白石老人还在夸奖陈子展诚实呢!
由此我们可见,即便是齐白石老人这样大师级人物也难免被虚荣心所困扰。可爱率真的是一旦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会毫不犹豫地改正,并发自内心地感激指出自己错误的人。我想,齐白石老人的这般可爱与率真就是源自于他一生秉承的那种求真务实、率直纯净的人生态度吧!
许多年前,清华园里有几位著名人物,号称“清华三荪”(陈岱孙和理学院的叶企孙、哲学系的金龙荪)他们都是著名的单身汉,其中有个哲学家叫金龙荪,也就是金岳霖。
对于许多人来说,也许金岳霖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他到底是何许人呢?金岳霖,中国哲学家、逻辑学家。字龙荪,浙江诸暨人士,生于湖南长沙。从事哲学和逻辑学的教学、研究和组织领导工作,是最早把现代逻辑系统地介绍到中国来的逻辑学家之一。把西方哲学与中国哲学相结合,建立了独特的哲学体系。培养了一大批有较高素养的哲学和逻辑学专门人才。现已设立有金岳霖学术基金会。1911年,年方十七岁的金岳霖就考入北京清华学堂,1914~1921年,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学习政治学,获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博士。之后在英、德、法等国留学和从事研究工作。1925年回国,1926年在北京清华大学任教授,创办清华大学哲学系。眼界极高的张申府先生曾经赞美道:“在中国哲学界,以金岳霖先生为第一人”。他最早的一本书《逻辑》出版后,殷海光赞誉说:“此书一出,直如彗星临空,光芒万丈!”
就这么一位大师,我曾听过一些有关他的趣味轶事,下面就与大家一起来分享。
在20世纪50年代思想改造运动的时候,著名的哲学家,国学大师冯友兰先生因为经历比较复杂,被迫多次交代,还是过不了关。金岳霖因为素来与整治无涉,过关就比较快,组织上就让他去冯友兰家去做思想工作,帮助冯转变思想和立场。一进冯家大门,金岳霖就劈头盖脸地大声说:“芝生,你有什么对不起人民的地方,可一定要彻底交代呀!”说着就和冯友兰抱头痛哭。我深深记得自己第一次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是含着眼泪微微一笑。因为金岳霖先生那种纯粹、率真、性情和睿智的品性震撼了我的心灵。
当年全国开展知识分子“上山下乡”运动时,金岳霖已经是70多岁的老人,但他主动要求“下放”。为了“下放”后有所作为,他有一段时间还专门研读养鱼的书。他说:“我要是‘下放’了,农林牧副渔五业中,农业我现在干不了;林,我干不了;牧,我也干不了;副业,我也没有技术;就剩下养鱼了。”听完个故事,我想许多人都应该会被金岳霖老先生如同童子般的率真、纯净和淡泊的品性所深深感动吧!
于是我想,何为大师?大师,不单单指在某一领域有突出成就、并要在其他领域都有相当的成就,是大家公认的并且德高望重的人。当今,那些有着“大师”头衔的人中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大师呢?
2010年10月13日顿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