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应是雪儿开花的季节。但小城今冬的雪却在千呼万唤中,始犹抱琵琶半遮面缓缓地粉墨登场。她蝴蝶般轻灵的舞姿,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风情,银衣素裙静若处子般袅袅婷婷姗姗而来……
车在缓缓地行进着,音响中放着“你那里下雪了吗/面对寒冷你怕不怕/可有炉火温暖你的手/可有微笑填满你的家/你那里下雪了吗/面对孤独你怕不怕/想不想听我说句贴心话/要不要我为你留下一片雪花/踏雪寻梅已成我梦中的童话/花瓣纷飞/飘洒着我的长发/摘一朵留下我永远的牵挂/最寒冷的日子里伴我走天涯……”
是啊,我这个游子,是不知家乡下雪了没有,还有那温暖的炉火和填满年老父母和我儿时微笑的家。于感叹中,按下车窗,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身躯在我的手中融化。
看着那渐渐融去的雪花,我不由唱起那首“洁白的雪花飞满,白雪带着我的笑脸,漫步走在那小路上,脚步留下一串串……”的歌儿。唱着唱着,儿时玩雪的情景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小时候,在雪上我是很贪玩的,我对玩雪虽技巧不高,却玩兴十足,玩样百出。下雪天,特别是下大雪时,我和弟弟们爱到雪地里疯跑,仰脸用手按或用嘴按个大雪花,嘻笑打闹。棉鞋湿了回屋烤烤,手冻红了两手使劲搓搓。雪花飘飘忽忽,落在我们的眉毛或眼皮上,或倏地钻进脖子里让人觉得猛凉一下。在每年的第一场雪里,我们会按妈妈说的把雪装进玻璃瓶里密封储存,待夏天拿了来消暑用。儿时的雪是那样的洁净,我们除了拿它来搓手洗脸外,还爱挖积雪的中间部分吃,最喜欢品尝那些落在树枝上的积雪。对于这种“偷嘴”儿,大人们一般不多管,顶多说句“小心肚子疼”的关心话,大概他们小时候也如此玩皮吧。
踏雪,在我们乡下是小孩子的一乐。当大雪降临,小村白皑皑一片冰天雪地时,我们小孩子就从床底下找出木头鞋子,拍去上面的积灰,往脚上一套,迫不及待地找小伙伴踏雪去。没有木头鞋子的砍两枝带钩的树杈做成高跷,踩着它去。最多的是穿着水胶鞋,怕雪掉进鞋里弄湿棉裤,再用稻草将棉裤像八路军绑腿一样绑起来。我们就这样组成“杂牌军”,要么走家串户报告大雪的来临,要么跑到田野里看雪被下的麦苗,要么到山坡处比赛“爬雪山”。厚厚的积雪踩着软棉棉的听不到声音。如天再冷些,雪稍微结些冰,踩上去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当太阳一出,残雪消融时,一大早起来踩着结冰的雪,便变成了“咯嘣咯嘣”的声音了。当雪大而无风时,雪如筛子箩过般下得均匀,不管山坡还是平地厚度不差上下。西北风刮起,地上的雪就有厚有薄了,尤其丘陵地带,雪往往被刮进路边的地沟或山凹里。踏这样的雪最有趣,有时一踏就是齐腰深,弄不好鞋被陷在雪里拔不出来,更深处雪就把人“淹”了。大人反复交待不让踏这样的雪,怕有个闪失出现意外。但小孩子总是不听话的,越不让越招惹起好奇心,总爱找这样的雪沟玩耍。在雪沟里堆雪人或用雪盖房子,反正随自己想像雪的世界来展示自己的才艺。我们不怕冷,也不怕狼来,一玩就是半天,忘了回家吃饭,被大人找来,总少不了挨一顿训。如果棉衣裤弄湿了,可能还会挨打。但小孩子好动的天性,使得我们总是记吃不记打,和大人捉迷藏,想法设法和小伙伴偷溜出家门。我们小小的身躯穿着笨重的木头鞋、高跷鞋或稻草鞋,踏在深雪地里步履蹒跚。五六个小伙伴,有前边踏雪开道的,有后面踩着脚印跟着的,也有不喜欢走“正道”,净捡雪深处的“斜门歪道”踩的。下的越大我们踏得越起劲,往往是前边的还没踩出脚印,后面的印迹又被雪盖了个严实。天放晴后太阳一照,厚厚的积雪就会很快消融。我们最喜欢踏这种似雪非雪似水非水状的,爱搞些恶作剧,如有小朋友过来,就踩这样的雪水“打招呼”,弄人家一身的同时,自己也没能幸免。如人家再反击,就全线溃败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下雪时,我们不光踏雪,还爱堆雪人、打雪仗。堆雪人就是用雪往上堆就行,当然得需要充足的雪资源作后盾。当堆得和人一般高时,再塑塑胳膀,抹抹脸蛋儿,用鸡蛋壳做眼睛,大葱做鼻子,就大功告成了。如在它的手里再放根竹竿,它就成了站在村头给全村人站岗放哨的哨兵。堆狮子时,因谁都没见过,就按照自己小脑瓜里海马天空的想象,或干脆用自家小黑狗来做模特,堆出的“雪狮”往往是狗不像狗,牛不像牛,仅从头上那“八”包能“看”出堆的是狮子。堆成后再“美美容”加工一番。玩累没兴趣后,便把鞭炮插在它们身上进行燃放,像“地雷战”般将它炸得七零八落缺胳膊少腿。我们还爱在雪中滚雪球玩,先用手抟个小雪球,再将小雪球在雪地上像打水飘一样打起“雪飘”来,雪球连滚带爬越来越大,大家比着赛着,看谁的雪球滚得更大。那份争强好胜使得谁都不甘落后。雪球越滚得越大,一个人推不动时,几个小伙伴就合推,像屎克郎滚屎球一样,嘻笑着推到山岗上看着它往下滚,砸在结冰的堰塘里,刹时间石破天惊,冰破水溅。
打雪仗不像堆雪人那样可以“单干”,必须有对手。如没人给你唱对手戏,你就只好拿树做靶子。打雪仗可都是“真枪实弹”的玩,但大都挺随意,踏雪走着,不知谁抓把雪朝某个小伙伴掷过去,如对方不在意时就拍打拍打衣服,战争挑不起来。如对方在意的话,就随手再抓把雪反击过来,就这样在你来我往中,战争马上进入了“枪林弹雨”。打雪仗有时搞偷袭,不知情者被猛然砸过来的团雪弄瞢了,明白过来就开始找“肇事者”,当然一看就能看出是谁,谁装的越无辜就越是谁。兴头来了,还以颜色,就拉开了雪战的序幕。还有的是从你身边经过,趁你不防,拿团雪塞进你脖子里,小时着衣一般是没内衣的,光光的肉身外直接穿棉衣,雪进去就是个钻心的凉。这时再好脾气的也要奋力还击。偷袭不光塞雪团子,还有当你站在树下或竹子旁时,趁你不注意,猛地摇树或竹子,上面的积雪就泼撒个满头满身。有时大家则是相邀着去打雪仗。在雪地里分班摆开阵势开战,这种雪仗往往最激烈。伙伴们像鸡叼米粒似的不停地猫腰抓雪向目标投掷。雪在上空飞舞个不停,夹着“两军”的笑声和骂阵声,打着打着,一方攻到另一方的阵地上,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短兵相持阶段。胆怯不敌的,开始且战且退。但有的小伙伴却越战越勇,战斗力极强,瞄的准、下手狠,往往一个大雪团砸过去,敌军就得抱头鼠蹿了。有时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