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思考》一书是由重症监护学权威赫尔曼教授根据自己三十年的临诊经验所写,书中讲述的故事都发生在每个人生命的最后阶段。面对生死,我们都有不同的看法。
书中“痛处”一章中讲到:对病人和他们的亲人来说,死亡是一场独一无二的悲剧,但是,对重症监护室的医护人员来说,死亡不过意味着轮个班、换个病人照顾看而已——在重症监护室里,这样的轮班永无止境。在医护人员的观念里,优质的监护主要是指对病人病情观察细致并适时调整治疗方案,而非过于关注患者及其亲人的悲剧。作为在重症监护室工作的我来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还记得上个月,刚来我们科的一实习妹妹,因看到一位老人离去而痛哭,我们却找不到理由安慰。不经让我想起实习的自己,那时也是热血澎湃,常常因为患者离去,伤心好久,有时还回去和父母诉哭。但工作以来,不知不觉中,面对患者离去,可以欣然接受,不再轻易痛苦,是我变了吗?想了许多,也许是成熟了,有担当了。患者离去,亲人可以脆弱哭泣,我不可以,对于患者的临终工作,我还要继续并保质保量的完成,对家属也要给予安慰:其次,我的工作还未完成,还有更多患者需要我的照顾。因此,我没有悲痛的时间。只得闲暇时,写在自己的日记里,以此抚慰自己的灵魂。
“艰难的死亡”中讲到,在重症监护室里,我们经常要面临两难的局面。患者不堪忍受病魔,想结束这些痛苦,曾一度自杀,以了此生,但家属极力抢救,以挽救生命。
任何一位病人,只要在重症监护室待上几天,到最后难免会出现幻觉。我们通常的做法是,给这些病人贴上标签,如意识混乱或妄想症,却不是令病人安心,告诉他们这种幻觉只是病情的一部分,只要回归正常生活环境就能不药而愈。我护理过一位胰腺癌的患者,拔除气管插管第二天,患者神志转好,与我们交流很流畅,然而,对雾化面罩却表现出难以理解的恐怖,用于检查的平车也是如此,看到这些,就情绪激动,自述不要做手术,我们如何解释也不行。我们还给她的这些表现下一诊断,被害妄想症。与家属沟通,才知道患者有那段手术的痛苦回忆,再加上一直化疗,身体状况仍是如此,对诊疗的绝望使得她对我们充满敌意。第三天,患者神志就很清醒了,对之前的事情无印象。但情绪不乐观,因为一直以来吃不下什么东西,对活着无盼望,经常和我说,“你们救我干嘛?”。然后我就会说一通,什么保持乐观心态,坚强一点,多笑笑,给家里人一点安慰啊什么的。现在想来,是我的残忍,我根本就不理解她的痛苦,长期为疾病所缠绕,痛苦所折磨,内心已是很脆弱,我却和她说坚强。后来,她转到了普通科室,是我送的,临走前,她还对家人说,我对她很好。但实际,我感觉我照顾的不好,她的问题,主要是一个心态,一种对生命的绝望。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一直劝她吃东西,即使她已经很痛苦。她现在应该已经出院了,还要面对化疗,我不知她还能坚持多久,只愿她有家人的陪伴,得以安慰。
有时经常想,我们除了基本的护理工作之外,可以多一些人文关怀,患者能够舒心,而我们的工作也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