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岁时。
和老爸洗完澡出来时，惊奇的发现，小小的手指头上出现了褶皱。
“老爸，看我的手，会不会有事啊”自己心里挺害怕的，怎么洗个澡手就变样了，那以后不洗澡了。
“阿四，没事了，一会吃个包子就好了。”老爸随口说了句。
我挠挠头，原来包子这么管用。
包子店里
“阿四你吃几个。”老爸瞄瞄只到他大腿处的我。小小的白胖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呼吸一喘一喘，间或的呼出白气。
“吃好多好多。”小脸一下就笑了。
一笼包子上来，我先把笼拉到我面前，看着老爸，奸笑着说“老爸我先吃。”
一笼包子十个，我吃十个，老爸看着。
吃完后两只小手不见褶皱，满手油光。
回家路上，老爸骑着那辆自行车，我坐在车后，
老爸念叨“小桥”
我跟着念“小桥”
“流水”
“游水”
“人家”
“丫丫”
“古道”
“道……老爸，你看小鸟，黑色的乌鸦！”
抬头看了看，慢慢的吐出一句：“那是，喜鹊……”
二
八岁时。
老爸的“小手论”铭记在心。
洗完澡，拉着老爸就直冲包子店。
不等老爸开口。稚嫩的声音早就脱口而出“老板，来笼包子。”
一笼包子十个，我吃七个，老爸三个。
吃完后两只小手不见褶皱，满手油光。
回家路上，“阿四，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和同学有矛盾吗？”
“班上的一个女生不和我玩了。”噘着嘴朝老爸抱怨。
“怎么了？”
“他说我坏。”
“为什么？”
“我和几个伙伴拉她小辫子。”
“……”
三
十二岁时。
学的有知识了，真正的明白了“小手论”。
洗完澡，独独跟着老爸，真是变得文静了。
老爸要笼包子，父子俩就那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喷着。
一笼包子十个，我吃五个，老爸五个。
吃完后两只小手不见褶皱，满手油光。
“阿四，你谈朋友没？”老爸试探性的问。
“谈了啊。”轻描淡写。
“啊？多久了？”
“我长这么大，他们都陪我过来了啊。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不是，老爸不是关心你么！还有，老爸说的是，你有没有谈……谈女朋友？”
“无聊！”
“……”
四
十七岁。
而今家里有了太阳能，再也不用去澡堂了，陪老爸的日子也越来越少，父子见面也不是很多话，有些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记忆中，洗澡后的一笼包子不知从何时起，不在出现。
周末回家晚上洗澡，一个人在洗澡间，哗啦啦的水冲着身子，冲走一周的烦恼，汗水，污垢。我在热气中沐浴。透过刻花的玻璃，总感觉有一个人影站在哪里，我看不出，他很模糊。
洗完澡，“阿四，柚子剥好了，碧螺春也沏好了，电视开的是秦时明月，床上被子盖了两，……你躺一会看看电视，一会睡。”
我错愕的站在哪里。看着父亲白发染了几次，却依旧顽强的存在，眼角不经意也已染上风霜。这个养我十七年的男人，看着我从咿呀学语，到热情奔放再到成熟稳健。我长大了，走远了，他变老了，却还站在原地，默默的注视着我，默默的，默默的。
十七年了，十七年了，爱我的人，越发的爱了。曾领我走的人，越发的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