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斟低唱去浮名

浅斟低唱去浮名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
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
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柳永是白鹤不能一飞冲天,失意才子的落寞疏狂,但我真喜欢他一句:且将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人生入世正当是如此放得开。当年宋仁宗四个字“且去填词”,断送了柳永的仕途之路。而今之世人多只晓得宋仁宗姓赵,对柳永的词却是引而不绝,这名与不名,得失之间,谁可意料?
博友安意如言:若我宣称自己是不太爱名的人,听起来便平白无故清高地吓人,可是不必急着怀疑。因为我爱钱,且我说的不爱名亦不是一点不爱,真是属于自己的,拿得心安理得。爱玲说:“呵,出名要趁早呀!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我是没什么意思反对的。
只不过事因人论。爱玲是天才,名对她来说,只如俯身摘花,是她肯低身俯就而不是高攀。她是天女散花惠泽世人,从1943年下半年自1945年日本投降的短短的两三年间,她的美文佳作洒满了整个上海滩。篇篇可圈可点,寻常人?可做得到?
《西游记》里讲孙悟空为凤仙郡求雨,请来东海老龙王敖广,龙王却不敢私降甘霖,说点数由天定,且要等风雨雷电四神齐集,还要等玉帝的金旨御准,雷部天君发下公文。才敢行云布雨。
对大多数写字混饭吃的“人才”来说,名是别人给的,如天上下雨,多少不由自己,且要得天时,地利,人和,还是收敛着点好。且现在又不同于60年前的上海滩,那时乱是乱,倒是真有人忠于文学创作。景仰文学。不然傅雷先生不会写出字句铿锵的《论张爱玲的小说》,那篇文章真是精到,现在读来,也是论“张爱玲小说”最公正的文章。
现在是太平岁月乱世心,虽不打仗,未见得就不乱。传媒大战总是硝烟弥漫,炒作地尸骨如山。总有所谓“天才”一夜之间开得如火如荼,隔三天去看已是昨日黄花,这样的名气真是惨淡。还不如平心静气数自己的钞票好,钱是辛苦挣的,和自己亲。
成名后的张爱玲是社交应酬能免则免,平日恨不能足不出户。寻常爱虚荣排场的女人做不到这点。她自信不为名气所扰,所以敢要名。才说“出名要趁早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
名气对爱玲而言是玩具。或者是工具,为了书更好买,名气大了投稿也容易,稿费也多。依旧落实到钱的问题,但张爱玲谈钱总不俗,却自有一种平实喜乐,隐隐期盼,如她期许的安定人世。钱能让爱玲看清人生华丽深邃的真象,哀伤深重,亦可叫她享受更多生之愉悦。喜悦明亮。
挥哥常想:一个人在清高,在超凡脱俗,总要食人间烟火,而不会作神仙状。老马(马克思)曾经说过:爱情也需要经济基础!有人说:一谈到钱字,就俗不可耐!其实,以挥哥理解,钱不过是一种货币的交换方式罢了,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怕啥?羞啥?避啥?也许只是那些酸腐文人的悲哀!挥哥也不赞成板桥先生的“宁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人应该是肉食动物,从营养学的角度而言,为啥不去大口吃肉,让肌体更加强状,更好地活下去,活出生命的精彩与质量呢?离开了自然机体与健康条件,其他任何权利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为什么古时的文人总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我们的钱来得坦荡,又何常戚戚?至于名利,挥哥以为只要不是殚精竭虑去追求,而是随其自然,该来的,任它来;该去的,由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