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认识的伊总

我所认识的伊总

早就想写伊总了,一直不知怎么动笔。前些日子,听说他要走了,到一个很大的公司去当副总。
认识他时,已是很多年以前的事,那时我才上班,还是一个小毛丫头。他已是我们的厂里一个很响当当的人物了。因为他的学识、魄力、和深得人心,把一个平凡的车间领导得不同凡响,那年对大学生测评时,全厂无计名投票他遥遥领先。为此空着的厂长助理的位子非他莫属。没有多久,由于业绩突出,很快他又当上了人事副厂长。一年之中连着三级跳,好不洒脱。这在当时那个有些沉闷的厂子无疑是一块石头掷在了平静的水面,层层的涟漪荡起。
第一次见到他时,是我捧着电大的报考书,要求单位领导的签字的那一次。当时我是一个工人,见到一个厂处级领导是很荣兴的事。没有敢多看他一眼,印象中只记得他正值风华正茂。我小心翼翼地把报考书呈上去,他瞅了我一眼,又问了一些情况,好象没有多大的费事,他就签了。当时报考电大,做为一个工人,是要有条件的。许多年过去了,为这事我一直心存感激。
总想有个机会,见他,也能谢他一下。但不久,听说他走了,去了公司里一个大的分公司,好象又高升了。仔细想想,人家是一个大人物,谁还指望你一个小人物的一点感恩哪。于是这种找机会去谢他的打算就此打住了。
在我的人生的征程中,也许伊总不会出现了。
那年有一个新成立的公司要人,爱人说,去吧。你悟性强,又肯学习,应该出去闯闯。但我也很恋家啊。犹豫之中报了名。笔试、面试、政审居然都过了。去吧。
紧张的强化学习,还附带我的电大课程,常常是上午学公司的课,下午又赶到电大的考场,我几乎有些支持不住了。
这时,听说公司里来了一个新的副总,好像姓伊。难道是他?但是我没有多想。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门口的报亭边,"小夏",我听到有人在叫我。不待我回过头,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远去了。真是他。
我们的公司是一个中外合资的企业,我过去的厂长在里面当了中方的二号人物。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敬称他为伊总。
也许这是伊总最顶盛的时候。这时的伊总睿智、坚定、气度不凡,面对公司那么多精英,面对众多高薪聘请的各地高层管理人士,伊总所表现的自信和超脱令外国人士都不得肃然起敬。
但是那年我很烦,也许是觉得公司的筹备期太长,也许自己年岁大了,需要有一个孩子了,也许那些年受的颠簸太多,疲倦了。记得那是一个春天,筹备期的优秀学员证也拿下了,公司上层及外国人那也通过了。但我却执意要离开那里。
让伊总签字时,伊总目光中所表现的惊讶不解令我无地自容。他只问了我一句:“为什么要走”,我说:“岁数太大了”“岁数大了怎么了,张丽倒是小,没几天跟外国人跑了”他对我回答的那种责备不满溢于言表。
我们之间没有多谈,公司的事太多,太多的事需要他顾及。
我很快走了,我知道我在他的记忆中很快会消失的。如果一段时间我在他的脑中闪过时,只会是打一个大大的问号。我们是不同层次、不同性别、不同思想阅历的人,他比我大不了多少年,他的人生就演绎得那么精彩,可我什么也没有,孩子,家庭的完整,学业、信念,好象什么也没有。我经历的他没经历,他经历的我没经历,根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上的。
我很快走了,走的远远的,我象一个逃兵。好象是执意要逃他那逼人的质疑的目光。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因为已经跨出了一步,就不能再回头。
一切都得重新开始,我从这现在的厂子里开始了人生的又一段征途。最先是打杂,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人能够注意我。在这里没有地位、没有专业,除了勤奋,我什么也没有。最苦的是怀着孩子,还搬着沉重的图纸,没有人能看出我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孕妇。直到有一天,被我们当时的头发现了,才让我停止了繁重的劳作。孩子大不一点,我又就开始考取职称。后来就报了经济类的研究生。直叫周围的人大吃一惊。
我也不知道我的追求是什么,但从我走过的路来说,好象都能看出我一直想证明着什么。有时候,我自已想着我的人生是不是就是这样。有起有落,有很多的坎坷,也有很多的激情。
那年我们单位出了点事,人心焕散,人们都预想着总公司要派个什么样的人来坐镇。听说是个大人物,厂长书记都由他一人干。
什么人物呢。厂里的上上下下寻思着。办公室已经开车接去了。
“谁,姓伊”
“据说可是个人物,曾是……”
听到有人在议论。
我有点不相信自已的耳朵,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伊总来了一个月,在一个楼里,我一直未见过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不知这把火他要烧在哪,厂里的人也在嘀咕着。
人们说总看见他戴着安全帽独自下车间,下岗位。
人们又说他常去生产调度的屋里。
好象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但是人们按部就班的干着,各种计划生产检修安排如期进行,人们的情绪也渐渐了恢复了平稳。各个科室的人各就各位。
一小撮一小撮议论纷纷的情景,没有了。
这是不是就是领导的威摄力所在。
那天下班前,终于在楼道里撞上他了。“伊总”我叫了他一声,他好象很吃惊。你在哪个科,他问。我告诉他了。不待我说完。那高大的身影就离去。许多年了,他还是这个习惯。
伊总到底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一个两千多人的厂子在他的领导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面有条不紊地开动起来。
一次偶然的机会,同伊总经历过一次面对面的交淡。
“伊总,我看你,好象没有畏惧的时候,象你这个位置,面对那么多人,你不怕得罪人吗。”
“你就是想的太多,压力太大”他一句话把我点到了好多年前,我好似又看到了十几年的伊总那逼人的不满的目光。
“每个人要注重的是抓事,尤其是领导,是把事干好,而不是要整人。这就什么也不怕了。”我沉思着他的话。
“您看我的这一摊工作,还需要再做些什么”我急于想从他那里得到些启发。
“不要太注重领导的看法,要注重干事。如果事干不好,同你关系再好的领导也不想理你了。”他从容、淡定,岁月的积累让他显得象一本丰厚的书。
我曾去底下的泵站,去检查。连窗台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切都错落有致地进行着。工人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