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多愁善感的小伙子,许多年以来,我总想把自己绘进无声的文字中,想用每一个字来诠释我已失去的青春。可是,感觉很难很难,模糊的记忆,凌乱的事件,生锈的笔锋,不知从何说起,一晃二十几年就这样过去了。
有一个小村庄,离县城不远,那里算不得是青山绿水长流,更谈不上是遍地绿树成荫,可是它却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牛团,对于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两种说法。听稍微年长一点的老人们说,这里刚开始大多数人都是牛家姓,不知为什么后来全部搬走了,留下的空房子,被一些流浪到这的人所居住,从刚开始的两三户,发展到今天的一百多户。另一种说法是那里以前,家家户户都养着许多的牛。
对于这些,我这个后辈是无从考证的,但是我最初的记忆就在那里。可是听母亲说,一九八七年农历初五,我出生在一个不是很大的镇子里。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当年毕业于师专之后,就被分到那里的一所中学任教,自然母亲也跟着父亲住在了那里。
关于我的父亲,他或许直接影响着我的一生……
一间不大的简陋的土坯房子,一扇破损的木制小门,窗户很小,是用木头隔成许多正方形小孔,然后在上面糊上报纸。屋子里只有一张上海牌的黄色长桌子,和用土块盘起来的火炕和做饭的灶火。爸爸因为工作的原因,被调动到了县城上班,为了方便期间,我和妈妈回到了牛团老家,这所房子就是我最早的记忆。
我不算土生土长的牛团人,但是我的祖辈们,把一生的光阴全部撒在了那片热土上,那里有我最美好的记忆,有许多我最质朴纯真的童年伙伴。在我内心了,有一根很细很细的,看不见的线连着它,拉也拉不断,剪也剪不掉的情思。
这也就是许多年来,我为什么总想把自己绘进这无声的文字世界里,因为我的脑子里还有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和美好的东西。
矮小破旧的土坯房子里,一位年轻的妇女正在擦洗桌子,那是一张刻有上海牌字样的黄色桌子,整个桌子被她擦的透亮透亮的,那是整个屋子最值钱的东西,当她擦到那两个字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自己弄掉,虽然不知道那是两个什么字,但是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有那么两个字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关于上海是个什么东西,她一定不会知道的。她戴着一顶圆柱似的白色小高帽,整个头发全部隐藏在帽子里面,不高不矮个子略显肥胖,一双黝黑的眸子镶在一对浓黑的眼眶里,好似刚剥开的桂圆一样,亮晶晶湿漉漉的,或许她这一辈子最值得炫耀的就是她的那双眼睛和那张桌子。她是一个夹杂在先进思想和落后思想之间的妇女,她就是我的母亲,叫阿米乃。
正当她插得正起劲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哭啼声,由远及近,她慌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跑出去。
一个大约只有四岁的小男孩,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另一只手里捉着从树上抓到的小天牛,呜呜呜的边走边哭,眼角看不见一丝泪水。
妈,我小叔打我。
哎呀,我这个大,你看你身上的土,你叔打你杂了。
阿米乃一边打掉他身上的土,一边问着事情的原因。看着孩子没有什么大碍便假装告诉他,等老叔回来,一定把他美美的打一顿。
听到这样的话,小男孩的哭声稍微平缓了一点,但是还是停一会又接着继续哭,因为他感觉很委屈。忙拉着阿米乃的手硬实要去找老叔算账,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鼻孔流出来的青鼻涕,像一只白色小青虫一样,在他的鼻孔和嘴角间上下浮动着,快要到嘴里了,被他用鼻子猛的一吸便上去了。
阿米乃看着孩子这样的不听话,心里觉得很生气,但是又略感一丝疼爱。
“把手里的东西扔掉,这孩子一点儿也不听大人的话,你再哭小心我把你一顿。”
阿米乃假装生气了,脸色变得非常严肃,小男孩看见这情形开始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比先前的还大。阿米乃一把打掉他手里的树虫,转身走进家门。
小男孩哭得自己都觉得没有意思了,一个人支支吾吾的去了爷爷家。
圆圆的脸,一双眼睛大的可以跟阿米乃的眼睛对比,整个人显得可爱至极,父亲给他起名叫聪聪,希望他这一辈子都很聪明,我就是那个小男孩,也就是小时候的我。
当时我家和爷爷家都在一个破面上,整个坡不足五百米长。只不过爷爷家的房子在坡顶,我们在半坡上,坡底左右两侧是两个很大的打麦场,一个是爷爷以及他的直系后辈们公用的,另一个是爷爷的哥哥他们一大家子的,爷爷只有一个哥哥,所以当年在爷爷年轻的时候,我们这个家族男人几乎少的可怜。每到打场的季节,两个打麦场非常的热闹。
爷爷家没有大门,房子后面好像是一面横向的,很长很长的土城墙,房子前面是用土墙围起来的就是围墙,正前方没有连起来的土墙就是门。
整个房子在城墙,以及城墙身后蓝蓝的天空的映衬下,感觉很底矮。
那时爷爷好像经常不在家,在我上小学之前,脑子里一直都没有他的印象,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恰巧我的奶奶我记得格外清晰,她头上搭着一条盖头,盖头下面是一定和母亲一样的白色小帽,奇怪的是那顶白帽,她从来也没有从头上取下过。她的头发到现在我只见过两三回,都是她在洗头发的时候。
奶奶在院子里凉晒从羊圈里背出来的羊粪,看见我哭着走进来。
“我的聪,哭着杂了啥。”
我告诉奶奶被我母亲骂了,当时我把老叔的事都给忘记了。
奶奶问我为什么,我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把我搂在坏里,用手掌给我擦着眼泪。在奶奶这得到了重视,想想母亲我更加委屈了,呜呜哭个不停。
母亲这时正好上来,背上背的背篓。
阿米乃,你杂把娃惹着啥,给我哭的难心的。
他这个大不听话么,说是湍力博把人家打了。
奶奶对我笑了笑说;“我的老疙,在不哭了,等他来了,我把他的病好好治一下。”
“阿米乃,地里的扁豆子都干着淌了么,他大娘和他女儿娘明天来,你们搭伙一下拔了去。
明天不来吧!
听着母亲和奶奶在说着什么,我也停止了哭声。
母亲走了之后,奶奶带着我去洋芋地里锄草,她背着背篓。我们这一老一少顶着阳光走在路上,她背着背篓抗着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