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的玫瑰
我想,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抗拒玫瑰花的诱惑。
黎落将花瓣上还沾着水珠的一束玫瑰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递出来的时候,我知道,他交给我的不仅仅是玫瑰,还有爱情。他憨憨的表情令我心中升起一阵怜惜。我没有马上伸手去接,看着他足足有好几秒。捕捉到他眼底暗涌着的信任和期待,我终究没有拒绝。他的脸上随即不自觉地绽放出孩子般地笑容。
我低下头,细细地端详着这束沉重的玫瑰。触目处,那血一般的玫瑰,那紧窒空气中送花的场景,那场景中期盼的眼神,似曾相识。像水气一样的东西迷蒙了我的眼睛,滴落在花瓣上,掺杂着水滴轻轻滚动,吐露芬芳的玫瑰何曾了解过人的无限情思呢?
今宵剩把银灯照
躺在他的怀里,我感到一切都无所谓了。白灼的灯光下,郑永明拥着我,一脸深情,眉宇间流淌着淡淡哀伤。
“我相信我们的真诚会感动爸妈的。”我抓紧他的手,安慰着他。事实怎样,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成了孤儿的他,生命似乎有了异乎寻常之轻,在打架斗殴中浪掷了二十年的光阴,直到遇上了我。
“我会闯出一翻作为的,你愿意等我吗?”夜里,他的声音轻柔如风。
“无论未来的日子多么恶劣,我愿生生世世跟着你。”笃定如同一年前他对我的承诺。这一年来,他真的变了。他缄默着,搂得更紧了,似要用力把我嵌入血肉之中。
春意阑珊,夜晚凉风袭人,吹拂着路旁的梧桐树,菶菶萋萋,仿佛叶子都在发着浓愁。我把头深深地埋入他的怀里,只觉清冷萧瑟。
第二天,在那个云雾淡淡地清晨,我最爱的男人走了。
朝云信断知何处
时光不留痕迹,又一年的三月。在我们租住的小屋里,我循例拨着熟悉的号码,“您好,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清脆的女声使我的心一阵失落。我轻轻抚摩着郑永明曾经穿过的衣服,指间似有暗香浮动。
他忧郁的黑眸,对着我才流露出的淡淡的笑,令我无时不魂牵梦绕。记得初识不久,他一只手拿着束玫瑰花,另一只手佯装轻松地捋着浓密的发,对我说:“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严肃地瞪着他,并不作声,四周无人般寂静。他眼神中焦急的表情令我突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接过花嗅了嗅。
“这花挺漂亮的。”他楞楞神,随即欣喜若狂,把我抱起来又叫又跳。
我挽着他的脖子,贪婪地闻他身上独特的气息,眷恋不已。可惜,这种温暖太过短暂,爱情,原来是含笑饮毒。
孤灯只影里,我泪水潸然。
到蔷薇,春已堪怜
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肝癌晚期,时日已剩不多。她抚摩着哭得鼻子发红的我的头,幽幽地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我太老实,嫁不到好人家会受人欺负。同村的那个叫黎落的男孩子就很不错,对你也一直很痴情。我哽咽着点点头,郑永明的影子一闪而过。
我四处发请贴,紧张地忙着和黎落的婚事。一天傍晚,我在家门口看见一台敞篷奔驰车停在了路边,天很蓝,没有云,耀眼的红色晃得人睁不开眼。一张久违的脸庞出现在面前,令我的眼里满是晶莹的泪花。
“听说你要结婚了?”来人高大威猛,如墙般横在了门口。
“嗯,我……”我抽泣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那么拼命出人头地,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居然和别人结婚?”他眯缝着眼走上前,捏住我手臂生疼,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联系不到你,以为你……”我抿抿嘴,咸咸的东西涌入嘴里,很苦。
他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发红的眼中满是落迫和绝望。不要命地狠捶了几下墙面,振得轰隆直响。渗出的血在洁白的墙面上印上几朵刺眼的小花。
“不要这样,求你……”什么东西在体内炸烈,我扑过去,抱住他,将柔软的身体和他贴紧。
没有迷离的眼,没有轻柔的吻,他甩开了我,开车扬长而去。
承担不了爱情的重量
第二天,我参加了一个丧礼。
是郑永明的。听说他昨天开车速度太快,冲进了湖里。让人抬上来时,发现他上衣口袋有个红色小盒子,打开来看时,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枚亮晶晶的钻石戒指,闪烁如同他的眼睛。
深夜,我独自静坐着抚摩灵柩上郑永明的遗照,冰冷的感觉透彻心痱。
婚礼取消了。那天的一幕全收入黎落的眼底,他说他不愿意他爱的女人心却是别人的。
一年后。我回到和郑永明曾经居住的小屋,记忆的种子再次发芽。那里长满了灰尘,我打扫着,再次迷蒙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