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女孩,她很怕痛,也很爱哭。跌倒的时候会哭,打针的时候会哭,被打的时候会哭,孤单单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哭。她的身体里,就好像永远都有那么多的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感觉到痛了,泪水就像被打开了阀门一样,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偏偏,她还总是容易痛,自小身体就有些弱,比同龄人更容易生病;而且很容易就跌倒了,不是这儿磕着了,就是那儿碰着了,但好在,基本上都没有出血……然而就算是这样,女孩一路痛,一路哭,她也慢慢地长成了一个18岁的大姑娘了。
有一天早上,女孩准备去学校的时候,,刚刚走出门,准备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地又摔倒在了地上,脑门上被磕出了血,看着很吓人。站在门口的妈妈被吓坏了,连忙把她拉起来,大声招呼着爸爸去拨打120。很快,救护车来了,女孩被拉去了医院。
医生说女孩要留院观察,然后就走了。于是,女孩又被安排住进了医院。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病友,是个大男孩,高高瘦瘦的,不过,他的眼睛好像坏了,因为上面蒙了纱布。
很快,两个同患难的年轻人交谈了起来。在交谈中,男孩知道了女孩的各种糗事,女孩也知道了男孩是来治疗眼睛的,至于什么原因,男孩没说,女孩也没问。女孩体贴地为他讲述着每天发生的新鲜事,以及每天都是晴朗的一天;而男孩也会给她说些书中的有趣故事,那些或幽默风趣或感人肺腑的故事。渐渐地,女孩的一颗春心萌动了,她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善良、偶尔又有些忧伤的大男孩。
这天,妈妈刚来到医院,便被医生叫了过去。留下病房里两个年轻人欢快的交谈着。这次轮到男孩给女孩讲故事了。可是,仅仅只是十几分钟过去了,女孩妈妈便一脸泪痕的冲了进来。女孩一脸诧异与担忧地看着妈妈拿起包包就又冲了出去,刚想下床追上去,可是突然身体一阵虚弱,摔在了地上。男孩面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大声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不用担心。”女孩坚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很痛,虽然很想哭,可是,她不能让男孩担心,所以她死死地咬住嘴唇,阻止着哭声蹦出。
“真的?”明显不相信的口气。
“当然咯!”语调轻快地,仅从声音里居然一点也听不出来疼痛,但是如果男孩能够看见的话,他一定能够看到女孩湿了的眼眶,还有那出血的手掌和膝盖。可是,他看不到。
“那好吧。”男孩勉强地相信了她,然后在女孩的催促声中,接着刚才的故事又说了起来。
第二天,当男孩被家人推到楼下晒太阳的时候,女孩趁机询问了妈妈昨天的事情。但是,妈妈却哭了,一个字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掉眼泪,好像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妈妈,到底怎么了?”女孩焦急地追问着。
“呜呜……”
“妈妈,我很担心,也很难过,”女孩的眼眶又红了,“妈妈有事的时候不跟我分担,我真的很难过。妈妈……”
“宝贝……对不起……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妈妈,”女孩上前紧紧地拥住了妈妈,“妈妈一直都很照顾我,弟弟都没有我的待遇。”
“宝贝……医生说……呜呜……”
“……”
“你得了……再生不良性贫血……呜呜……妈妈……一直以为你只是……有些贫血……呜呜……”
“……难怪……头上的血这几天又出来了……”
“医生说……病情正在恶化……呜呜……”
“妈妈……是不是过几天我就要全身出血了?”女孩忍不住在脑子里构想出那个一身血的自己,“好丑哦。”
“呜呜……宝贝……”妈妈突然紧紧地抓住女孩的手臂,抬起头,急切地开口,“医生说如果……现在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还是有很大的成活机率的……”
“妈妈,不要担心,既然医生都这样说了,我相信我可以的。”
“嗯!我马上回家……去把你爸和你弟……叫来……我们马上做手术……”妈妈一下子推开女孩,转身就要冲出病房,结果一只脚刚踏出房门,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跑回床前,在女孩的额头上亲了亲,“宝贝不要怕,妈妈会保护宝贝的!”
“嗯。”女孩的脸上那暖暖的笑容一直都在,让人不由自主地安心不少,“我会等着妈妈的。”
当天晚上的时候,女孩突然对男孩说她明天就要出院了。男孩一瞬间怔住了,不过,很快就又反应过来了,他故作轻松地说着:“傻瓜,以后小心点,不要再进医院了。”
“不要。”女孩很快就出口反对,“我还要来看你呢。我不会让你孤单的。我们是好朋友嘛。”
“……”
“等我一个星期,我就来看你。”女孩想了想,又开口道,“我回家还有一大堆事情,这会请假有点长了呢,肯定落下了很多作业啊……呜……想到就头疼啊!”
“好吧。”男孩抬起头,用那双蒙着纱布的眼睛望着女孩的方向,“只有一个星期哦,过时我就不理你了。”
“嗯!”女孩的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像是向日葵般温暖美好,不过,很可惜,男孩却看不到。因此,他也没有看到女孩眼中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不早了,我们睡觉吧。”女孩出声提醒着。
“嗯。”男孩躺下去,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晚安……傻瓜。”
“嗯。”女孩才不管男孩又说她傻瓜呢,脸上继续绽放向日葵般的笑容,“晚安。你也是傻瓜。”
“……”
命运实在是和女孩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三天后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后,竟然出现了排斥现象。明明就是直系亲属,明明那个失败的机率那么低,却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无菌室外,妈妈哭倒在爸爸的怀里,弟弟也紧紧地抓住爸爸的手,小男子汉虽然一直想忍住眼泪,但是眼泪却哗哗地掉了下来。
女孩待在无菌室里,虽然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但她却知道手术是失败了,因为身体好重、好累,很想睡觉。但是,她不能!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说清楚。关于爸爸妈妈,关于小弟,还有,关于男孩。她想见他。好想。
在女孩的苦苦哀求中,女孩终于在那个一星期之约的最后一天获准去见了男孩。
看着男孩安静的睡颜,女孩忍不住轻笑了出来,却不想惊醒了那个小憩的人。
“你来了。”没有一点疑问,男孩笃定地开口道,“竟然还真是七天。”
“嗯。”
女孩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男孩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