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
——范仲淹
一、
早上醒来的时候,致远感到整个人都被眼光覆盖了,音乐在耳边飘浮着,轻柔的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他昨天和朋友们喝多了酒,就住在这里了。这间屋里的温度可真高,不知道是天气太好了——瞧,太阳挂早淡蓝如水晶般透明的天穹中光芒四射——数不清的银白光线,在眼皮底下闪着七彩的微光。还是暖气太热了呢,白色赛璐珞栏格后面后面的淡银色暖气片,是热量的源头。致远又看了看耀眼的太阳,伟大的阿波罗,坐在金色光芒流溢的飞车上,谁也无法看清他的真身,神的光耀岂是凡人可见?生命、音乐、光明。一切都是神的赐予呵。正在他陶醉于对阳光的遐想之时,听到厨房里有人叫他:“醒了吗,过来喝粥?”致远来到厨房里的小桌子旁,半眯缝着眼睛,或许还未完全的从睡眠中摆脱出来,也可能是直视阳光的缘故,现在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
“你的那间屋子,光线可真是好。”致远一边说,一边坐下。
早餐吃的是大米粥,致远喝了两小碗,外加一个咸鸭蛋。昨天是星期六,几个北漂,也就是在北京搞文学创作的青年,到重文这里来玩。大家聊一些文坛上最近发生的趣事,也谈各自的创作。致远喝的虽然不多,但酒量不好,于是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他想起了昨天的一件事。“你昨天说要让我写哪几篇书评?”致远边剥蛋皮边说,现在的鸭蛋个儿都小的很,而且皮粘在上面,很不好剥。重文先吃完了,拿过几本书来,“喏,在这。”他把书放在小饭桌的一角。致远瞥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又继续剥蛋皮。蛋清是淡蓝色的,蛋黄油油的,他咬了一口,味道鲜矣,又下了一口粥。
重文白天早出门,两个人一起拉一到楼下,“评论什么时候写好?”致远问。
“一个星期吧,越快越好。”
“好,我尽量快点。”致远抬头看了看天空,四周的高大楼群,把天空遮蔽的只露出一小块翡翠般脆弱的蓝。他们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重文等的公车先来了,两个人挥手道别,一丝落寞散在微风中。致远肩上的包里,装着四本书,有点沉。这有一点点的沉,映着天上飘着飘着的仙岛似的云。他要回去把这几本书好好的读一读,写出几篇书评来。这个月,就靠这个吃饭呢,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已经三年了,致远一直在考研,但一直没考上,但他还是没有放弃,还有一个月,又要考了。这回是否能如愿呢?考研要有毅力,不是有考七年才考上的吗?这时432路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他跟在人群后面上车。车上还有座位,他拣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看街一边的景致。
这里应该是北京的六环以外了吧,坐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北五环的体育大学呢。今天上午北大有一个讲座,应该去听一听。在清华西门换了一路车。这边致远很少来,尽管在北京漂了三年,再加上大学的四年,他现在已经在北京生活了七年了。但天通苑这边,来的很少。林立的高楼,在他的眼前一一掠过。在他看来,风格都差不多,不像中关村那边,风格迥异。这里毕竟是市郊,冷冷清清,并不像五环里那样的热闹。
二、
公车是走走停停,摇摇晃晃,他觉得无聊,又不爱看外面单调的街景,就闭起眼睛打盹,离考研还有一个月了,他迷迷糊糊的想,以为自己坐在一个小木筏上,在大海上漂泊,车窗外的吵杂声,也渐渐的成了海浪的声音,阳光也真好,晒在脸上暖洋洋。尤利西斯啊,你在海上漂泊多年,何时才能回到故乡啊。那白年织了线,晚上又拆开的人儿,在等待你回去呢,波塞冬的神力无穷,雅典娜请指引我回家的路,大海的怒涛,在眼光下翻滚,片片鱼鳞般的浪花,跳跃着。
等他转醒时,已经坐过了站。他不得不在西苑下车,在这里换了车,来到了中关村的海龙大厦前。现在到北大听讲座,恐怕时间已经过了。他沿着海龙大厦旁边的一条大街,信步向前走。这条街,他以前可没走过,今天是星期日,街上的人很多,快到圣诞节了,不时的能看到街边有小小的圣诞树,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小铃铛。圣诞音乐也越过人声、车声、和施工声,飘到他的耳朵里。街两边的大厦,上面挂和巨幅的数码产品广告。他仰头看了看,有点眼花缭乱,有的大厦上,一排排的淡绿色玻璃窗,如同无数面镜子,反射着眩目的光线。
他开始瞧街边广场上的草坪,虽然已经快到元旦,也还是青青绿绿的,但草坪上的柏树,却有枝叶都枯黄了,但高大的松树,却依然挺拔。广场上新修的白色大理石台阶,上面站着一些小孩子。“活着”“活着”、“高兴”“高兴”,小孩子推推搡搡的喊,致远笑了笑,想起了两本他不屑的小说。在一个路口前,他站住了,这条街并不太长,但路口去很多。他站在一个路口,等车等过去了,才和一对年轻情侣,走到路对面。他远远地,看到了“第三极”书店几个字出现在一个大厦的门口上方。但他啊的目光,却很快的被前方的一个高大自己的建筑吸引住了,与周围颇为现代化的建筑不同,眼前的洁白建筑,给人一种详和,肃穆和崇高的感觉,他抬眼向上望去,有基督教堂四个大字。他以前读过很多关于基督教的书,但却从未进过教堂。往前走几步,他又看见广场上有一棵高大的绿色圣诞树,树的顶端,是一颗大卫王星。
他虽然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但听到广场上飘扬的布道声音,顿时的产生了一种虔诚感,向教堂的白色台阶走上去,来到门厅里,他看见有几个玻璃窗台,里面摆放着很多装桢精美的宗教书籍,他看了看,心里觉得更加的虔敬,旁边有一个大玻璃拉门,里面坐着好多人,不时有人从里面出来。他走上前去,被一个老者拦住,让他进一楼的副堂。他并不知道副堂怎么走,但也跟着别人下了白色的台阶,一直来到副堂的门厅前,拉开了玻璃门。门厅里依然还是有玻璃柜台,里面放着宗教书籍。他能听见副堂里人们朗诵着什么,跟着几个人走进去。一排排棕色的木椅上,坐着信众,他开始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看见人们在看着前方屏幕上的经文。他也跟着别人念了起来。念毕,他又换到前面的一排座位上,这时才向四周大量了一下,洁白的墙壁上,有棕色木栏格装饰,上面有彩色的圣诞结,前方正中央的屏幕两旁,各有一株美丽的圣诞树,堂顶有许多灯,前方有的灯,光从一个个椭圆中散发出来,给人一种天光从堂顶上降临下来,照拂信众的感觉。这时一个女信众出现在屏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