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愿意送我玫瑰香水吗

嘿,你愿意送我玫瑰香水吗

这是一个落了俗套的故事,这是一个都市中每天都在上演的故事,故事因为平淡,所以无奇。柳影自己也觉着,人生,不过就是这么个样子,何必那么惊异别人的遭遇,昨天你没有遇到,命运自然会在明天给你补回来,别急着做出翩然脱俗的表情,凡尘浊世,谁没听过鸡犬相闻?谁又没经过离合悲欢?沾染了俗气又怎样,人,还不是得接着地气活着?其实,不过就是那么个样子。
柳影斜倚在阳台上,午后阳光慵懒的罩住一头黑发,闪闪发光的样子,随意瞥过一个倦怠的眼神,都似让人骨酥肉麻,神情为之一荡。
身边的小白满脸的哀怨:你看,这就是美女的优势,不过软绵绵的窝在沙发里偷懒,落在有心人眼里,偏成就了一副海棠春睡的娇媚,谁又能说她做作矫情?这不过是她最寻常的美。
小白推了推她轻轻一笑:“影子,该去上课了。”
柳影点了个头,起身一步三晃地向洗手间走去,再出来,眼里还带着一丝朦胧,打扮却是清爽了许多。
柳影是C大学生,从小无父无母,寄在姑姑篱下,大学半工半读,自付四年学费。
别人问起,她向来如此回答,过去的事,从不多言,理解的人想也明白其中滋味,不理解的,呵,柳影微一耸肩,不理解,又有什么所谓?
小白与她是中学同学,柳影沉默寡言,朋友不多,小白是其中最厚道的一个,所以工作累了偶尔来借宿一夜,比在寝室要自在得多。
离开小白家,回到学校,大课堂已是黑压压一片人,柳影随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身后不大不小的声音适时传来:“呀,这不是建筑系的柳影?听说她……”那人神秘一顿,周围人了然笑了起来,“唉,不过几个钱而已,现在呀,经不起诱惑的女生太多了,这个社会,总是有些人禁不住想要往底层去,钱这个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玩意罢了,欲望的深渊,填也填不满,在生活中,想要独善其身,真是太难了。”
柳影余光一扫,是个高挑的女生,看穿着家境不错,该是刚上完体育课,脸上还泛着健康的红晕,眼角眉梢,无不彰显着得意的风情,带着悲天悯人的惋惜,像只骄傲的孔雀,可惜,她唇角上挑,柳影看到的,是孔雀的背面。
听过便罢,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闹到她面前,也懒得理会那些是是非非。
哦,对了,还没介绍,柳影晚上在一家夜总会工作,驻唱歌手。飘渺的嗓音,迷离的眼神,在那个声色犬马的地方,总是倍受欢迎。会有大腹便便的富豪,也曾千金买美人一笑,柳影倒也落落大方,逢场作戏,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曾经,她也有个小男朋友的,是她的高中同学,当初怎么相识相爱的呢?柳影眯起眼睛,但还是想不起来,曾有人告诉她,爱一个人,时常会想他的眉目,想到模糊。那男孩的眉目还在脑海,可往年的记忆,却是已经淡了。
考上大学,她提出分手,割舍一段感情,不会不难过,但好在并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断了就断了,她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伤痛,分手,不过是成长路上一点带着倒刺的伤疤罢了。
男孩苍白的问她:“为什么?”
她淡然一笑:“因为我想要的,你现在给不了了。”
多明显而又恶俗的对白?
男孩紧追不舍:“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到了攥在手里的录取通知,残忍一笑:“嘿,你现在可以送我玫瑰香水吗?如果不可以,抱歉男孩,我没时间陪你长大。”
语毕,施施然离去,她还要赚开学的学费,每一分钟,都是钱换来的,她耽误不起。
风中男孩握紧拳头看着她冷然的背影,昔日的恋人,一朝翻脸,如此冷漠无情,好像当初的美好都是他一人的独角戏,唱来唱去,唱回了原地。
上了大学,同学之间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外号——玫瑰美人。玫瑰,是她在夜总会的名字,艳俗却还算知名。
开始来到学校,手里没有钱,饭卡里没有钱,银行里扣过学费,余额负数。生活的窘迫,让她开始不舒服。
游游荡荡晃到街上,校外,一马平川的酒吧街,灯红酒绿,喧嚣繁华。她曾试过小餐馆,发传单,都是简单琐碎的工作,赚的也是零零散散的几十钱,其他同学勤工俭学,得来一片称赞,可惜,柳影面对的是经济上的巨大空缺,实在杯水车薪。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世界那么大,谁会注意到她?柳影眯了眯眼,看了眼上方闪烁不已的霓虹,抬腿走了进去。
找到负责人,简单说明来意,那女人无懈可击的妆容下没有一丝情绪:“同学,大一新来的吧?可能还不太知道规矩,咱们这里也不是任谁都进得来的,你想留下,我还真得考虑考虑,你凭什么说动我?”
柳影微笑:“给我一个上台的机会,决定权在你,到时成与不成,悉听尊便。”
她白皙无暇的一张脸毫无遮掩的露在外面,映着光怪陆离的灯光,很有几分魅惑众生的感觉,女人盯了一会,向身边人吩咐道:“午夜场那个人今天有事要先回家,场子就暂时交给你,玉兰,带她收拾一下。”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答应着出来,柳影跟了进去。
若说上天还有什么厚待她的,想来就是那一双巧手与一副嗓子了。她的气质不似现代摩登女郎,穿上高开叉的旗袍,脑后水滴簪子绾起青丝,颇有几分夜上海的味道,一曲《夜来香》,不合情,不合景,却似乎合了底下人的脾胃,意料之外的约莫还有几个人捧场。
柳影淡然离开酒吧,拿着手中300块钱,起码,最近的几个馒头有的吃了,你看,老天饿不死一个想活命的人。
之后,柳影也就处之泰然的工作起来,等到小白得知此事之后,她已经是算是小有名气,迎来送往,游戏在花丛中纸醉金迷。
小白说:“你这是做什么?”
“生活。”
“你可以换一份工作。”
“为什么?这份工作,给我玫瑰,给我香水。”柳影莞尔一笑,“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香水?‘午夜玫瑰’,女人,千万别把廉价的东西搭在自己身上,要用,就给自己最好的,这份工作,目前正好给我最想要的生活,人活一世,我为什么不去追求我想追求的?如果世人都鼓励追求理想,那么现在的生活,就是我的理想。”
小白的目光也开始变得迷离,这到底,还是不是曾经的她?柳影生性倔强,没什么能改变她的决定,但曾经她的生性里,最重要一点——是清高孤傲。
临走,柳影留给小白一瓶‘午夜玫瑰’,暗香萦绕,入骨酥魂。她不知道这么销魂的香味怎么会有一个这样艳俗的名字,如同柳影清俊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