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梅稍,英雄寞

月落梅稍,英雄寞

在你的生命中,有太多的红颜倾城,风花雪月,爱恨情仇,斑斓了别人眼中属于你的世界。但我从未后悔这样的方式,守候了你的一生。
1.雪域传说
你在信中告诉我,千雪山域有一个传说,在连绵千里的雪山山脉的最高峰——天雪山的山顶,驻守着一位白发神婆,凡能到达那里的人,都可以求神婆帮忙实现一个心望,心诚便灵。你问我,若是我真的有此幸运,会想要实现怎样的愿望?
我说:青儿从来就不相信传说。
鸿雁带来了你要出山的消息,以及你的邀请:青儿若真是千雪山域的人,可否在修临行之前来傲云山庄与修见上一面?
我说:不必了,青儿待君归来。
红烛高照于堂,瑞兽金鼎中焚一段沉水名香,此时窗外凄风冷雨肆掠,屋内便显温香袭人。但心,却不知应和的又是哪一番光景?
少主临窗而立,室内并不热,静待久后反觉有微微的寒意丝丝侵入心脾血骨,他却一直不停地把扇轻摇。他的心定是颇不平静。
我一件件地收拾好少主的行囊,再一一清点一番,确认无一遗漏后便将箱上了锁,钥匙轻轻放于箱盖上。拿眼偷看他临风的背影,烛光在胜雪的白衣上流转,像阳光倾泻到雪地上,温暖,安宁。
“明日出山你是否同行?”沉抑而清远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堂内回响,撞入心扉,蓦然生疼。
十年了,他再未开口与我讲过一句话,我慌乱不已,“少主是在问奴婢吗?”
他沉默不语,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便真的是问我了。我听得出自己语气的颤抖:“陪少主出山的自然是庄中资质较高的女弟子们,而奴婢不过是干杂活的,怎么配?”
回音消散,良久的静寂,似是那一问一答都不曾发生。他不语,我不动,只是看着那袭背影怔怔地出神,这样的幸福,不远不近地站在他身边默默凝视着他的幸福,我还能拥有多久?
“你退下吧……再见。”或许,连“再见”二字也是我的错觉。我生生抑下快要地喷涌而出的泪,重重地跪下,重重地磕头,少主,请千万珍重!
半月后,我在千雪山域的出山口处赶上了浩浩荡荡如白龙般逶迤前行的队伍。少主跨下的凌云马双眼泛光,它将尾巴高高扬起,长嘶一声:“青梅,你怎么来了?还是这副模样。”我点头浅笑,要像从前一般去摸它柔顺雪亮的鬃毛,手却不留痕迹地穿透它的劲项,它仍完好如初。我看着自己透明的全身,咧咧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果然死了,确切的说是只有灵魂还活着,但我终于可以陪伴少主了。
那夜拜别少主后,我便去到天雪山山脚。我要去找传说中的神婆,求她让我守护少主一生一世。登山之旅艰险异常,心中却总有一抹身影策我前行。当我终于到达之时,神婆眼中的那个女子已是狼狈至极。脸色比千年冰雪更为苍白。衣服破烂不堪,浑身血渍斑斑。但我的神情却是如此兴奋,嘴角欣喜上扬,便昏厥在地。
神婆竟是如此慈眉善目的老妪,她听得我诉说身世由来,怜我孤苦,叹我痴傻。她不无惋惜地劝我说道:“青梅,婆婆已寂寞了太久,不如你留下来陪我,婆婆赐你如花的容貌,不死的生命,你若舍不得他,婆婆把他抓来,你们在这世界之巅做对快活无忧的永世情侣。”
我跪在婆婆面前,有所愧疚却又坚决万分,“还求婆婆成全!”婆婆神色一凛,愤然拂袖而去。我便在那冰天雪地中长跪不起。他曾说过的,心诚便灵。果然,婆婆还是回来了。
“青梅,你又何苦呢?若想与他在一起,他送信邀你之时你大可提出要求,况且那夜他问你是否同行,用意已十分明显,只要你肯开口,他便会破例带你同去。无论是作为知己还是区区奴婢,你都有机会陪在他身边。何必千辛万苦跑到我天雪山顶来屈膝于人?”
我凄凄一笑,“婆婆,并非青梅不想,只是青梅不能。他引青儿为知己,那是怎样美好的女子才配拥有的殊荣,而我不可以让如此平庸的自己去毁了他心中千好万好的青儿。但作为奴婢,我没有勇气开口。我是谁,少主凭什么要为我破例。我承受不起他的拒绝,哪怕一次!但青梅真的不能离开少主,哪怕死,也要为少主而死!”
婆婆眼中有浓厚的欣慰了然之色,她扶我起身,“孩子,当初婆婆若是有你这般决心,也不至于在此孤寂永无终日。我帮你实现愿望便是。要生死相随,你必须脱去这肉体凡胎,但灵魂游离的代价是非常之大的。十年之内心结不解,无法回到此处让婆婆为你超度的话,最终你会精元散尽,魂飞魄散。倘若其中事态紧迫,你也可以暂时附身于人,但是不得超过三次,超过三次,第四次之时你亦会永世消亡。”
我毫不迟疑的点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早已没有了回头的路。
飘飘然地伴在少主身边,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深邃悠渺的目光落在远方,那里有他的未来,而我将与他共赴。十年,已经足够,少主一定会幸福的。凌云的马眼中有晶莹的泪滴闪烁,它说:“青梅,你真傻!”我呵呵的笑着拍它的头。马怎么也会有眼泪呢?它可真矫情!
2.蓦然回首
第一次这么近这么真实地端详着少主的睡容,才发现他连在梦中眉都不曾展开,深深蹙起山一样的愁。我想抚平它们,手却停在了他的额头上方,虚势地抚摸,心里泛起无可奈何的痛惜,那一年的他再也回不来了。
是谁说的一场相逢一世劫?但此生此劫我却甘之若饴。
那年的我只有七岁,被人贩子卖到了千雪山域做奴仆。对此我并未有过任何的愤怒或不甘,从小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学会了逆来顺受,到哪里都无所差别。
可这一次终究是不一样了。
他施施然走到我跟前,带着世间最纯澈明净的一抹笑,一霎间点亮了我孤寂无望的一生。第一次有人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原来一株草也能获得片刻停驻的目光。哪怕再短暂,因这晴日方好,满园春光旖旎,我也惜若珍宝。可是,我是没有名字的。他神采奕奕地折梅一枝放在我手心,“不如就叫‘青梅’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那时的他便已知如何调情花月。但只是单纯的想要与人亲近,善良地想要待人温暖,他用一颗孩子的心抚慰了另一颗孩子的心。他赐我名字,那便是一辈子也割舍不去的牵绊。
他本是天之骄子,应该要光彩夺目,幸福一生的。可是,太好的人连上苍也是会嫉妒的。
那一天是老庄主的出殡之日,无数素衣缟服的送葬人排成一条长不见首尾的队伍,哀送昔日这位德高望重的庄主。但人群中最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