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识于这个万圣节,我突发奇想,在这条陌生的街道挨家挨户敲起了门,我没有带恐怖的面具,我没有说不给糖果就捣乱,我只是默默的微笑,在他们打开门以后说了句万圣节快乐。而他们毫无例外地重重摔上了门,送了我一个称谓:神精病。
我以仰角四十五度看月亮,如钩,如画,伴随着一片落叶触地的声音,我打了个冷战,瞄向最后一家,这里门窗紧闭,光穿不透那厚实的窗帘。深吸一口气,我扬起僵硬的笑脸,敲响了门,我并不期待有人给我开门。可是,门就是开了,是你开的。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盯着你发了这么长时间的呆?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说的不是万圣节快乐而是不给糖果就捣乱?你知不知道当你把我带进屋时我眼角的幸福感有代表什么?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满茶几几乎未动的糖果时,心中的悸动代表什么?告诉你,那叫喜欢,那一刻,我就明白,我喜欢上了你,你知道吗?那时,我就深深喜欢上了同样爱万圣节的你。
我拘谨的坐在沙发中,看着你为我泡了一杯玫瑰花茶,老实说,我并不喜欢那种涩涩的味道,但怕你难堪,我皱着眉头模仿大侠们一饮而尽。你看着我勉强的神色,似乎有些慌张,你又端来一杯橙汁,甜甜地说了声谢谢。你笑了,你总是笑。
当我吃饱喝足离开你家时,我小小的南瓜灯中装满了你送的糖。这一刻,在这个月不高,风不黑的夜晚,我由衷的感谢jack,因为有他,才会有万圣节,有了这一切。
你怎么知道,那些糖我一直舍不得吃,我把它们藏在了抽屉的最下层。你怎么知道,我的梦中,出现的第一个人,不是爸妈,是你?你怎么知道,你的音容笑貌,刻在我的脑海中,永远无法忘记?
你知道吗?第二天,很早很早,我就来到你家门口,我想你应该还未醒,我向日葵般的在你家门屹立两分钟后,放下一个南瓜,你一辈子,都不会看到上面刻的字:
我叫万南瓜。
至少,我当时以为你不会看见。
没错,我叫万南瓜,出生在万圣节,最喜欢吃南瓜。
我和单车十分轻松,正当我边骑车边手舞足蹈时,单车不满意的绊了一下,身上的物品随着我的跌落而跌落。正当我挣扎着想起来时,却被团团围住。不用说,又是那些人,他们总是得我拳打脚踢,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辱骂我,拿接近发霉的臭鸡蛋砸我,我习以为常。
我习惯性的蹲坐着,双手护住头,数着。当第十一个鸡蛋砸中我时,我听见一个笨蛋愤怒的喊着住手,拿着什么把我包住,抱着我就跑。我听到了似曾相识的关门声。我去下挡住视线的外套,环顾四周,是你的家!你就是那个笨蛋!
你关心的盯着我,在你眼中,我读到了一丝心疼,嘴角的弧度中,透露出欣慰的感觉。我学着你,轻轻勾起嘴角。你说,我们都是孤儿,你说,很喜欢吃南瓜,你说,万圣节很快乐,你说,万南瓜这个名字很好听、、、、
我贪婪的闻着你身上的淡淡香味,眼神迷离。
那之后,我们理所当然的成了好朋友。我们把万圣节变的和周末一样普通,天天吃着南瓜和糖,不同的是,我学会了在要糖果时戴面具,但是,我还是不对你说万圣节快乐,这是我的秘密,不会有人知道。
那天,那些人有找上了我,我习惯性的蹲着,双手护住头,辱骂的语言却迟迟未至。我疑惑地抬起头,却听见他们对我道歉。我知道,是因为你,那天,我听到他们喊你为哥,你告诉他们,我是你妹,你不允许他们欺负我。那一刻,我笑了,我知道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妹妹。两个字,却刺痛了我那么久。突然我发现我一直都在单相思,一直在唱独角戏,你,我唯一的观众却不屑于去看。我的笑容很复杂,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懂其中的含义。
我就这样死皮赖脸的在你家待了三个月,我们都是孤儿,需要对方照顾。你说,你会尽你最大的力量保护我。我不再喊你的名字,我喊你‘哥’,但我没有看到,你眼中的一丝落寞,你又怎能明白,我嘴角的那份悲哀?我们都不懂得怎样捅开那层轻薄却厚重如墙的窗户纸。
曾经,问过你,既然那些人敬重你,为什么那次不是大大方方的带我走,而是要抱着我跑?你说,你希望我,你的妹妹快点离开那里,离开众人冷淡的目光。
我慢慢变坏,逃学,打架,抽烟,喝酒、、、、我甚至把头发挑染成了南瓜的颜色。你总是不顾自己的课,请假来我们学校的教导才能,赔不是,把我带走。
有一天,阳光明媚,你脸上却乌云密布。你第一次冲我发了火,你冲我吼。我知道,因为你关心我,像关心最亲的妹妹一样。你问我,我究竟要干什么,我笑了,强颜欢笑。你问我,我为什么笑,我还是笑,强忍泪水。你说,你希望我可以变成熟,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依旧笑,表情僵硬。你说,你要走了,到加拿大,我哭了。
我回到那所谓的家,带走了所有万圣节的糖。在最近一家酒吧,任凭酒精操纵着我疯狂起舞,你拼命的打我手机,我忍住不接。当我关闭手机的那一刻,我看到你努力寻找我的身影,我落荒而逃,但还是被你紧紧抓住,你着急的表情在绿色的灯光下有些狰狞。
你什么都没说,拽着我到了中心公园。天已经黑了,我又看见了月亮,和万圣节的一样,那么冷。我的泪痕那么清晰,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发亮。你整理好思绪,半幽默的说做哥哥的走了,做妹妹的我反应太过激烈。我的眼泪再次决堤,我知道不是你神经大条,是我,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很深很深。但是,此刻,它就像喷泉一样,毫无顾忌的喷涌而出。我几乎是吼着告诉你,为什么我会这样,为什么听你喊我‘妹’时我会如此痛苦,为什么对你说‘不给糖果就捣乱’而不是‘万圣节快乐’,为什么我会送你南瓜还刻上‘我叫万南瓜’,为什么我会慢慢变坏,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深深地喜欢你!
你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我想着反方向快跑,抹着泪,却没有听到你追上来。在最末的拐角,我回头,冲着呆立在那的你,用我一生最大的分贝,拼尽全力喊着我爱你,当回声都小的听不见时,我只是傻傻的消失在夜色的拐角。
后来,我没再见过你,再没有去走过那条路,我想你应该走了。
第二年的万圣节,月如钩,如画。我喝了三瓶啤酒,像个沉默的幽灵似的,来到了这条路,路尽头的房子亮着光,新的房客已经住进来了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