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车站临别时,我喊了她一声“母亲”,她满意的望着我然后便离开了。直到后来她真的成为我的母亲,作为妻子的母亲,作为我的岳母,她一直是个称职的女人,她的不平凡就在于作为母亲的时候自己没有放弃身患绝症的女儿。
我常从妻的口中听到她的故事,那个在贫穷与疾病的风暴中被支撑起来的小家,完全是她一个人在支撑着。从妻患病的那一年开始,她就变卖了家里的一切带着自己的女儿寻访全国关于治疗运动神经元的方法,直到她听医生说世界上都没有办法能够治疗运动神经元,已经年过五十岁的她才选择了放弃。回到家时,她才发现那个原本小康的家已近破败到要借钱度日了。
她没有绝望,她一边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女儿一边到饭店靠洗碗打工来维持家里的生活。为了给你女儿做一顿像样的饭菜,她经常到山上挖些野菜,有时候她会到市场上捡些白菜为女儿熬汤喝。这样的生活是可以让人沉默无助的,但是她没有放弃生活中的最后希望。为了生活她到亲戚家里借了些钱开了一间小卖店,靠着卖店的那点收入这个家终于不再为温饱而烦恼。
后来,她为自己的女儿买了一台电脑,通过网络上的文字交流我结识了她的女儿。当她听说自己的女儿要和一个莫不相识的远方男孩恋爱时,她愁得一连几天都难以入睡,原来她是担心网上的爱情并不可靠,就算是可靠谁又可能娶一个连袜子和衣服都不能自己穿的女孩呢?
我的到来打消了她的疑虑,她和我讲起了自己女儿和这个家的故事,她问我爱自己的女儿想法是否成熟,如果是一时冲动的话绝对不要伤害她那本来就脆弱的感情,她也不想因为和自己女儿相爱的事情影响我的前途。她劝我自己还十分年轻,所以恋爱的事情不要轻易去下决定。
我用行动打消了她的所有疑虑,在那个没有亲人祝福的小村里,她鉴证了我们的爱情,在婚礼仪式上她拿着麦克风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却隐隐约约听到“百年好合”的话来,这一声祝福说得是如此的温暖,以至于一旁的妻子被母亲的话感动得直掉眼泪。
那以后,逢年年过节我便和妻回到她的身旁,她很热情像所有的岳母一样把对待女儿的那份爱用在了我的身上,每次回去她都会坐上很多我们爱吃的菜,品尝着她的手艺时我仿佛常到了一个女人的辛酸与幸福,此刻我们是幸福的,而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而又幸福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