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同学会

有一种同学会

只要上过学的人,想必很多人都参加甚至不止一次地参加过同学会。乡语村言传朋友关系有“四大铁”,第一个便是“同过窗的。”因而,同学聚会,这本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试想,同学们分手多年,个人奔波于江湖间,多年不见,今日来聚,一起回想“恰同学少年”的时光,回味“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的往日情怀,践行当年“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的纯真而纯真的约定。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再说聚会本身充满着期待。很多同学,多年不见,让人充满着好奇心,很想看看当年的校花校草今日怎样了,看看当年的班头和才子今日如何了,看看当年曾经“借过半块橡皮”的同桌过的还好吗,看看昔日的调皮大王今日又是何境地。
一切的设想都是美好的,一切的回忆都是甜美的。同学会,让人充满着憧憬和期待。
但,真正相会了,却有时候上演的是活脱脱的人间喜剧。很多聚会,并不美好,有的聚会让人产生的感觉却是“相见不如怀念”,相见不如“相忘于江湖”。不见还好点,回忆总算还是美好的。聚会见面了,却是五味杂陈,破坏了心底的美好和纯净,连那点美好的念想也不复存在。至哀,莫若心灰意冷到心死。
抛开多数纯真、美好的同学会,这里单说这种让人欲说还休的同学会。
这一种同学会,也是现在呈现最多的一种同学会。它由于感染了了社会病毒,每个人是带着目的来的,原本纯净的聚会变得市侩庸俗无比,残忍地将当年的同学间的纯净友情和美好记忆一扫殆尽。
这种同学会的生态是这样的:
形式上,这种同学会表现为一种酒会。电话预约,酒店之中,吃吃喝喝,吵吵闹闹,谈不了多少心,只是浮于表面的喧嚣。这场酒会的主角,是同学中当了官的或者发了财的。一般是当了官的做主陪,发了财的做主宾。或者,反之。即当了官的做主宾,发了财的做主陪。这场酒会的人员组成一般是:总体上讲,是以后相互能“用得着”的同学。用现在的流行词汇讲,就是同学会的市场化操作。市场化操作,有时候便将大雅变为大俗,此俗,非通俗之俗,而是低俗之俗。现在,我常常反思《我的叔叔于勒》那篇文章,看看身边,我们周边很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正是跌入文章中所叙述的金钱关系?并且,岂止是叔叔,连老子都不养的人,不也是大有人在?还是莫笑他人,先审慎自己吧。
参加酒会的人群中,那些混在老家,尚在田野里种地的“泥腿子”,往往一般不去找他。那些在城市的边缘打工,或被城管天天追逐的摆着小摊的同学,也一般不去找他。同学会,有时候会把“人以群分”这个词汇演绎得淋漓尽致。现实社会的表现往往就是“现实”得让你无话可言。但也有个例,偶然也去找他们。但往往是主陪或者主宾为了在这些“弱势同学”面前,彰显自己人生的成功,然后从他们的羡慕的眼神中,自我膨胀、自我欣赏自我成功的人生快感。
参加同学会的人群中,少不了添加几个异性,这往往也是必须。这几个异性,要么是当年的班花,长得漂亮的那一位。或者,是当年印象不错的那位,甚至是递过纸条的那一个。当年,或者这位班花对自己看不在眼里,现在,自己发财了,当官了,人生正是如日中天的上升期,而这些当年的班花们,岁月早就漫过了女人人生中的所谓的黄金时期,时间已经夺走了昔日的红颜,当年对她们的仰视和巴解,终于在今天变成了俯视。正是:昔日从你脚下走,今日从你头上过。那点带点复仇意味的宴请,是感觉倍爽的。
此时,这场酒会,有了主角和主宾,即当了官的发了财的。有了观众,即“用得着”的。有了调剂,即昔日的红颜。
然后正式开演。
在这场演出中,有几个好说话的。谁在好说话?自然还是主宾和主陪,官同学势壮,财同学气粗,酒会的话语权便由他们掌握着。当然,观众中也有几个插话的,插话的一般是红颜同学占一,插话更多的却一般是做生意的同学。这年头,做生意,怎样发财?不是那些勤劳能干的人,妄想靠勤劳致富的人那才是真傻瓜。真正做生意能致富的,是那些拥有丰厚人脉的人。“有人”,是现实社会畅通无阻的第一通行证。而同学无疑就是人脉中的重要成分,也是最铁的成分,特别是同学中那些当了官的,以后的工作用的着,以后的生活用的着,以后的生意用得着,以后的发财用的着。在生意场上,那种说“顾客是上帝”,那是糊弄人的瞎话。这些当官的人脉,才是真正的上帝。做生意真正能挣钱的,不是那些能干的,而是那些善于钻营的。他们天天怀揣了礼品卡,周旋于官场人脉间,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事半而功倍,痛快着玩乐着就把大钱赚了。而那些靠天天起个早五更,累得汗泪交流、勤劳有余、钻营不足的人,充其量能赚个小钱,糊弄个日子还可以。即使这样,还说不定时不时地就赔了。
在这场酒会演出中,总有几个沉默不语的同学。他们是酒会这场戏剧的最忠实的观众。沉默的这些同学,往往是当年在班里学习最优秀的。当年,他们在班里学习优秀,人皆仰之,人人以为他们以后必有好的前途。但是,当他们大学毕业,好歹找个工作,赚了个不饥不饿,勉强生活。当年,调皮的同学,虽然仅仅上个不入流的学校,工作后却是钻营的好手,一直密切联系领导终于让他们如今也成了领导,“不看广告看疗效”,而自己混了多年,名牌大学毕业,依旧是小职员,你怎能不气短?你还有啥话好说的?不沉默又怎样?再看看那位高中就辍学的那位,回家就做生意,一路打拼,瞒了,骗了,折了,赚了,最终虽然是银行的贷款大户,虽然也由年年的贷款大户而成为银行老总的坐上宾,但是“英雄不提当年”,人家毕竟“看上去”发了,一百多万的宝马车就停在酒店的院子里,你当年学习优秀不假,院子里你的那辆二手夏利,又怎能让你帮你挺起腰杆来?你怎能不气短?你还有啥话好说的?不沉默又怎样?
酒至半酣。
这时,酒会的场景表现为:记电话,传名片,留QQ。
做生意的记下当官的电话,当官的记下红颜的电话,预备日后找人办事的记下相关人员的电话,准备推销自己产品的把自己的名片发给在座的。一时间,交杯换盏暂停,各人忙个不停。喝个小酒是形式,记下电话以后“用的着”才是内容。乱纷纷,你方记罢我紧跟。醉翁之意不在“聚”,在乎“聚”后之间也。
酒会中有两个阶段需要补充:一个是豪言壮语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