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财哥

玉财哥

(一)玉财哥
09年12月底,蓬莱老家的玉财哥在我父亲络绎的电话诏示下来徐,同来的还有他的妹婿。
玉财哥是我的叔伯哥哥,50多岁,他的妹婿和他差不多。
我以往的印象中,玉财哥老实木讷,他的内向羞涩不善言辞很像我的父亲。然此次来我父母家,我发现玉财哥性格大变。
本来,人多的场合玉财哥最多只能算是个配角,但这回成了主角——玉财哥话明显多了很多。我老家蓬莱地处沿海,改革开放的风很早就刮到那儿,回老家几趟,我发现那里的人挣钱意识很强,跟亲戚们说话,经常听及他们谈到要想方设法挣钱等,我七十多岁的叔叔也经常提及怎样挣钱。
我以为这风是刮不到我玉财哥那儿的,因为玉财哥太过老实,人家已经摩拳擦掌下海了,玉财哥还在岸上呆着呢,守着他的几亩地。
到了他的女儿秀霞考上大学时,玉财哥被迫买了个农用汽车到烟台威海去收废品,挣钱供女儿读书,我的侄女秀霞很懂事,不仅把书读出来了,而且毕业后进了大连一个外国人开的公司,收入颇高,没过多长时间已是有车有房,秀霞又孝顺,络绎不绝的给我玉财哥嫂打造包装,此次玉财哥来,穿的就是一身品牌羽绒服,价格千元以上。
玉财哥在女儿雄厚的经济实力支持下,可谓扬眉吐气,一扫过去木讷羞涩的性格,转而滔滔不绝起来,而说话虚构的成分也随之产生。
他说:“在城里我收废品,我专熊他们城里人。明明值两毛钱的我只给他一毛钱,并且明明能卖三毛钱的我能卖到五毛钱,人家还乐卖给我还乐买我的。”又指着他的妹婿说:“他就不行了,能出两毛他给人家出三毛,能卖五毛他只卖四毛,所以,这几年我挣着钱了他就没挣着钱。”
我们虽然背井离乡几十年,但是性格中还是秉承了胶东半老那种耿直,再说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使我们虽相隔久远但见了面还是没有任何距离,听玉财哥说话,我笑道:“玉财哥现在挺能吹的哈。”
很不幸,我总是给人聪明伶俐而且精明能干的错觉。玉财哥很喜欢我,认为我是人才,但看我呆在家里一文不挣,十分为我惋惜。玉财哥说:“凭你的能力该挣大钱的,你不挣钱太可惜了。”我说我哪有挣钱的本事,玉财哥说:“你没有挣钱的本事就没人有了——死人都能让你说活了——你是懒。”看看!玉财哥如此评价我,我很愧疚,如果真如玉财哥说的,我该是全球首富,哪里还有比尔盖茨的菜!——能把死人说活,不仅是本事,而且还得具备特殊功能呢。在玉财哥的启示下,我准备开个起死回生公司,生意一定火爆。不好意思啊盖茨兄,明年福禄斯榜排行要易主了。当然喽,求我把死人说活的一定是能挣钱的。那些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穷人,当然就没必要花钱复活了。
有时候我想:钱可以使人变得浮躁糊涂并不能使人更加清醒。比如有的有钱人,他文章中说人们,用“它”而不是“他”。大家别以为他打错字了,不是,在很多有钱人的意识里,穷人就是行尸走肉过着畜生般的生活,穷人根本算不得人的。很多有钱人忘了:如果不是这些穷苦的“行尸走肉”在庄稼地里受苦受累,他们也会饥寒交迫而死——你穿的衣、吃的粮,都是穷苦人劳动创造出来的。善待穷人吧,贫穷不是他们的错。(这里用他们而不是我们,好像我是有钱人似地,呵呵。一笑。)
(二)姐夫

姐夫就是玉财哥的妹婿。
玉财哥这次带他来,就是来“做饭的”。所以我们到母亲家,总是在厨房看到姐夫忙碌的身影。
姐夫是个特别实在的人,每次去给姐夫打招呼,姐夫就露出真诚的笑,说话便是:“给大叔大婶添麻烦了,三个妹妹真好。”姐夫忘了是他一直在做饭给我父母吃。
姐夫家境比玉财哥差远了,他也开着小货车收废品,但是却挣不着钱。他太实在了,不好意思低收高卖,所以几年下来不曾富裕起来。
听说姐夫肾病,我妹妹便出钱让我带着姐夫去医院看,说给姐夫检查一下再多开点药带回老家。姐夫不愿去,被我们强迫而去。
当姐夫坐到医生面前时,他看着医生的眼睛,流露出真诚赔笑讨好的神情,这是乡下人对城里人特有的神情,这种神情让我看着心痛。乡下人不会花言巧语的奉承,又拿不出值钱的礼物行贿。他们有病舍不得钱看,只是受着,拖到不能再拖了,忍痛咬牙拿出钱来看。当他认为你在帮助他时,他只会流露出这种真诚赔笑讨好的神情。我认为,对收乡下人的礼的那些当官的,收乡下人红包的医生,那应该是一种罪过。
在给姐夫看病的过程中,我看到一位年轻的好医生,他的名字叫陈鹏。
我们挂的是专家号,姐夫前面排了四个人。陈医生对每个人都耐心细致。有个戴眼镜的文静女孩,不知什么病,陈医生建议她住院治疗,需要一个春天的时间。他说:“你这么年轻,要赶快把病治好,不然严重了以后更不好办了。”女孩说要上课没时间住院只能在门诊治疗。陈医生问她有没有医保,然后告诉她用医保住院比在门诊要省钱,建议她住院每天打完针就去上课,否则门诊费用承受不了。
我们前面是一个乡下老人,一脸苦愁,他刚做完彩超,做彩超的时候他也在我们前一个,彩超室医生问他有没有尿,老人说没有,医生说要等有尿才可以做。老人很着急,急忙说自己有尿,医生一再给他说如果没尿会做的不准,但老人坚持自己有尿,医生给他做了。但是老人尿液不够彩超显示不出他的病。陈医生看了彩超单,说,你没有尿彩超看不出来。然后陈医生拿起身边的电话给彩超室拨过去,请彩超室再给老人重新检查。打完电话陈医生对老人说:“你喝点水,攒足尿再做。否则看不出来。”
一般情况下,这个老人做彩超的160元应该白花了。有的大夫看一眼彩超单就会说:尿不够,看不出来,然后去拿下一个人的病例。今天这位乡下老人遇到一位好医生。
陈鹏医生的行为让我想起我的邻居陈老师说的话:“要有深厚的同情心,去帮助身边需要帮助的人。”同时我还想起周子翔曾经问过我的话:“如果我们能帮助别人,帮了别人对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影响,这种事情我们做不做。”周子翔是我同事阿媛的儿子,他说这话时15岁。周子翔是个很有同情心的孩子。
玉财哥和姐夫在我父母家住了一周多点时间,临走时,我妹妹给姐夫买了条羽绒裤,我和姐姐想给姐夫些钱,被姐夫坚辞。姐夫真诚的对我:“我不缺钱呀,家里好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