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密布的夜幕下,你孤独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在你的眼里,我看见了荒凉的沙漠,延绵千里,毫无生机。你一直渴望着逃离,可即使插上翅膀,你依旧无处可去。你的心中有牢的存在……
梦醒……生活继续。迷糊地睁开眼睛,莫名的倦怠随之弥漫至全身。又是新的一天。今天,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静,异常的安静!我没有如往常那般听见小鸟的叫声,也没有听见鼓楼的钟声,寝室内外是诡异的寂静。
步到室外,发现天空一片灰蒙,漫天的雨丝在轻轻地飘落。树木、楼房、道路……遮掩在朦胧的烟雾和漫天的雨丝中,看起来遥远而不真切。这世界,似乎犹未睡醒。
撑起伞,我抱着几本书走向图书馆。雨丝飘到身上,有种凉凉的感觉。地面上湿漉漉的,随处可见深浅不一的积水,难得地注意起自己的脚步。这一生,将要走向哪里?
“噗!”忽然我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雨伞掉落在一旁,手中的书也全掉到了地上,积水一寸一寸地渐渐湿浸过书本的纸张。
“是你?”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自我跟前传入耳中,那声音似乎有些讶异。
我抬起头,有些恍惚。眼前之人一袭漆黑的长衫,容貌俊雅,长发披肩,年纪约在二十,给人种神秘、优雅而又高贵的感觉。很熟悉……我在哪见过他?
半晌,我终于发现,他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过了许久,方问道:“你是谁?”
显然,他和我一样惊讶,但他很快就平静了下去,笑道:“想不到竟在这遇见你,你是怎么来的?”
他的问题令我相当费解:“这?哪里?我本来就在这里,正准备去图书馆……”
他思索了一会,说道:“你应该可以感觉到这里的不同,这里并不是你原来的世界。我是另一个你。”
我向周围看去,茫茫的雨雾,没有一个人,安静得诡异。“另一个我?”我将信将疑,“你说这不是我原来的世界,那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应该听说过‘三千大世界’吧?一颗尘埃,一滴水,一粒沙子里皆可能隐藏着一个世界,而我们所处的世界,或许也只不过是其他世界里的一颗尘埃,一滴水或一粒沙子而已。”
“时空向来神秘难测。同一时空中,每一个不同的点,皆可以向周围,包括空间和时间,延伸出无数的轨迹,产生无数的可能,因而产生无数的时空。所谓的平行宇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形式。”
“这些时空之间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是可以相通的,譬如时间交汇之际。”另一个我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这是一个介于物质和意识之间的次元,时间在这里变换无常,快速流逝与无限接近静止并存着,有些空间的时间在逆流,有些空间则完全地脱离到了时间之外,时间以莫名的规则绕过了它们,或者无限地接近它们,却永远不可企及。”
“只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他沉思了起来,“最大的可能是我们的意识产生了共振,在时空的某些规则指引下,你来到了我的世界。”
“意识共振?”我苦笑,“对于我来说,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有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任何地方都有牢的存在,如时空本身,各种规则,人情世故,七情六欲……它们束缚着你的身体、思想和灵魂,你永远被困于各种各样的牢中,无法摆脱,你甚至无法想象牢之外是怎样的情形。你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突破’是具有伟大意义的词语,我们总是试图突破一个又一个的牢,以寻求更多的自由,对人生对宇宙有更多更深的了解,或者仅仅是讨厌被困。可纵观今古,又有谁突破这一切,逃了出去呢?‘越狱’总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更可悲的是,当你想方设法历经艰辛走到牢之外,才发现你仍在牢中,更大的牢中。牢的外面,是更大的牢。”
“的确,牢无处不在。”另一个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然而,我真正困惑的并非牢的存在,而是生的意义。生命短暂而脆弱,自诞生起,便注定了消亡,意义全在其过程中。过程,复杂的过程,真义何在?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
“对所在的世界,或者说是牢,我常常深感疲倦。我总是试图逃离,甚至已经成为习惯……”
“看来你和我一样困惑……我们为相似的问题所困扰,从而产生了意识共振,我想这就是你会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说起来你已经逃离开了你的那个地方!”说着另一个我竟开起玩笑来。
“可是……”另一个我的表情十分严肃,“三千大世界,无尽时空,皆有其特定的规则。你若想永久地逃离,很可能导致所有时空中的我,即所有时空中的你,走向毁灭。”
“我们为牢所困,只因我们心中有牢的存在。当你适应甚至掌控你所在的牢时,牢便将成为你的王国和乐园,而非束缚了。其实,人生天地间,不过微不足道的渺小存在。当我们归于尘土之后,这世界甚至不再有我们存在过的痕迹。可是,我们现在,毕竟正存在!你看——”
另一个我轻扣了下手指,我们中间的地方立即出现了一幕立体的景象:没有任何泥土的悬崖的岩石上,一棵的松树扎根其上,茁壮而茂密的根茎完全地覆盖住了岩石,深扎其中,极力吸取着每一分的养分,也令它风吹不倒,雪打不屈,日晒雨淋示若无物。苍劲挺拔的身躯傲然昭示着其与天抗争,昂然向上的姿态。
“你再看——”
另一个我再次轻扣手指,景象忽变:悬崖岩石变成了仙境沃土,狂风暴雪变成了阳光雨露,仙境之中草长莺飞,然而中间的那颗树却了无生机,枝干枯萎,枯黄的叶子不断地掉落,竟似生命走到了尽头。
“你知道你我都明白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只是,‘与草木同生,而不与草木同朽’是什么时候的愿望,恐怕你我都已忘记。我们徘徊在醉与醒的边缘,一脚走在卓越之路上,另一只脚却踏在堕落之路上,我们可能会攀上理想的巅峰,也很可能堕入毁灭的深渊。我们都知道正确的选择,却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因为你的眼中有着和我一样的荒漠。”
“我们既向往天堂,也热衷地狱。因注定一路独行,天堂和地狱对我们根本就没有区别。尽管我们一直在寻觅和等待……结果却是什么也没有找到,所等只是空……”看着另一个我变换出的镜像,我有些意兴阑。
“你应该知道意志,一种无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