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事

跪事

听着一首伤感的歌,我流下了一股不伤心的眼泪,隐隐约约的时空中,忆起了往事。
我给好多人跪过,当然包括妈妈。孩提时代,仁义道德什么都不懂,一天满山跑着玩。家里的事妈妈说了算;学校里的事老师说了算,那在回家或上学的路上,我说了算。
一次,在回家的路上,我骂人了,不是一般的人,是我骂了大人。我要理有理,要口才有口才,在舌战中全部用上了。
第二天,我吹着口哨回家,刚进门,妈妈不问青红皂白,打得我躺在二院里爬不起来。妈妈还在打,疯了一般打,我受不了,就拼命爬起跪在水眼前,央求妈妈不要打了。妈妈还是不理,把我的下跪没当回事,照打不误。
从此,除了双亲,我不给任何活人下跪;也从此,我不与任何人拌嘴。至今,我很少和别人说话。
记得那天的天好蓝,那时我没见过海,听说海也是蓝色的,更有成语“海天一色”佐证,但是,不管什么地方的“海”,无论什么时候的“海”,都比不得那个“天”。庙宇角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奏着先秦的乐章;那一股股的香烟袅袅直上,撞到古香古色的画廊上,再次俯冲直下,弥漫了整个前殿;蜡油无悔地滴到香炉,化身圆片;长明灯一明一暗,似乎哭诉着人生的起伏沉落;磬放在供桌的右边;供桌上有花果;中间放着签和卦。
而我,跪在地下,想着心事许愿。
一愿:我早日长大,不受妈妈的管教。
二愿:爸爸在外平安。
三愿:她会喜欢我。
九天圣母,二后元君,愿一切能实现,一切安好。完事后,依旧背着书包去上学。
从此,我懂得了一种情感。它叫做“爱情”,我为了她好好学习,希冀她能正眼看我或者说羡慕我。我懂得了干净,再也不流鼻涕了,即使流下了,就赶紧用手绢擦了,学会了星期天自己洗那一套衣服,学会了晚上想着她的笑入睡,也不让妈妈用剪刀剪头发了,更学会了在她面前表现出风头。
总是想找个机会和她说句话,盯着她那忧伤单纯的眼睛,盯了半天,也看不出半点瑕疵。她总是那样爱干净,她总是那样遥远。
当喜欢上另一个女孩时,知道了,曾经叫做初恋。其实,那不叫初恋,准确叫“苦恋”或者“一厢情愿”,也有可能是“单相思”。
犹如三月桃花,一夜盛开,犹如三九寒天,一夜冰冻一个曾今。最喜欢刮着北风飘着大雪,看着那片片雪花,格外地想念,三九天,本应该爬在热炕上,给婆婆(奶奶)妈妈撒娇,而我,在一叶不挂的树下,望着那一座山,因为那座山后就是她的“家”。
片片雪花飘飘洒洒,是我心底的真实写照。从此,我喜欢上了北风和雪,不是所有的风,单是北风。
我喜欢了大雨天穿白裙子的傻傻女孩。
夜晚,格外宁静,真的很想你,只怪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二月杏是可以吃的,不酸,而是苦的,青杏是酸的,黄杏子是甜的。
这时的我,长大了,不再相信神灵,也不傻傻地跪在前殿,为我的爱许愿。人生那得无忧愁,抱怨不如多奋斗。赢得了她的那一份爱,同时,也失去了她的那一份爱。
过后,你俩,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你俩是好姐妹,形影不离。你们俩都叫我哥哥,你俩都喜欢着哥哥我。
叫做“中考”的一个东西,分离开了我们同学兄妹。你南下打工,她去上中专,后来也南下打工,我给了一个太多的记忆,留给了另一个太多的无情。
我,走进了高中。
高中,我喜欢上了另一个人,我苦恋她三年。至今,还是忘不了。
望着教室外漆黑的夜,感到阵阵心冷,时不时莫名地会想起你们两个妹妹。在和同学开玩笑,转过头我却哭了,是憋屈、心薄,更是一种期许,希望有人会爱我,有人关心我的一切,可是,这些全部是幻想,无果,从此,我不再相信了爱情。
那样美好的爱情,我不再相信了。我走出了高中校园,在人海,我们再次相遇,还是你俩,我的好妹妹。
没想到,你俩还爱着我,爱的那么真切,苦苦等了我四年,而我,只能听着一首歌:

常常责怪自己
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
徘徊在心门之外
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
命运如此安排
总叫人无奈
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
……

在此,我跪下来——一一请罪!